劉將孫

劉將孫

劉將孫(1257—?)字尚友,廬陵(今江西吉安)人,劉辰翁之子。嘗為延平教官、臨江書院山長。事迹見《新元史。劉辰翁傳》。有《養吾齋集》四十卷,久佚。《四庫總目提要》云:“將孫以文名於宋末,濡染家學,頗習父風,故當時有小須之目。”《彊村叢書》輯有《養吾齋詩餘》一卷。

主要成就


將孫著有《養吾齋集》四十卷,《四庫全書總目》吳澄稱他浩瀚演迤,自成一家。
沁園春
流水斷橋,壞壁春風,一曲韋娘。
記宰相開元,弄權瘡痏;全家駱谷,追騎倉皇。
彩鳳隨鴉,瓊奴失意,可似人間白面郎。
知他是、燕南牧馬,塞北驅羊?
啼痕自訴哀腸,尚把筆低徊愧下堂。
嘆國手無棋,危途何策;書窗如夢,世路方長。
青冢琵琶,穹廬笳拍,未比渠儂淚萬行。
二十載,竟何時委玉,何地埋香。
清江橋
清江橋
大橋名清江橋,在樟鎮十里許,有無聞翁賦《沁園春》、《滿庭芳》二闋,書避亂所見女子,末有“埋冤姐姐、銜恨婆婆”,語極俚。後有螺川楊氏和二首,又自序楊嫁羅,丙子暮春,自涪翁亭下舟行,追騎迫,間逃入山,卒不免於驅掠。行三日,經此橋,睹無聞二詞,以為特未見其苦,乃和於壁。復雲“觀者毋謂弄筆墨非好人家兒女”。此詞雖俚,諒當近情,而首及權奸誤國。又雲“便歸去,懶東塗西抹,學少年婆”,又雲“錯應誰鑄”,皆追記往日之事,甚可哀也。因念南北之交,若此何限,心常痛之。適觸於目,因其調為賦一詞,悉敘其意,辭不足而情有餘悲矣。

詞作鑒賞


這是一首血淚哀詞。據作者自序稱。在樟樹鎮的清江橋上,有無聞翁與楊氏女子回首題壁詞,記述了元兵南犯時擄掠婦女的行為。其中楊氏所和《沁園春》乃自訴其悲慘遭遇,語尤沉痛。作者遂隱括其事,為賦此詞,以寫其家國淪亡之慟。在兩宋詞壇上,如此深刻、真實地反映下層人民的悲苦命運之作,實不多見。
首起三句點出留題的地點。流水與斷橋,壞壁與春風,這些意象背反的景物,被作者故意扭合到一起。形成強烈的對此,使斷璧頹垣的慘象更為突出,加重了凄苦的意味。“韋娘”句活用劉禹錫“高髻雲鬟宮樣妝,春風一曲杜韋娘。司空見慣渾閑事,斷盡蘇州刺史腸”詩意。用以指代楊氏的題詞(《杜韋娘》也是詞曲名),併兼有憐其才藝、哀其命運的含義在內。
“記”下所領四句,筆頗曲折。是用唐代開元、天寶之際的典實來比喻宋末政局,並以之概述楊氏題詞的內容。“瘡痏”,創傷,此比喻戰亂帶來的民生疾苦。“駱谷”為通往巴蜀的要道。安史亂作,人民倉皇避兵,杜甫《絕句》云:“二十一家同入蜀,唯殘一人出駱谷。”詞中“全家駱谷”用此。接下來六句,則寫其被辱於元兵的苦恨。“”彩鳳隨鴉,瓊奴失意“,都是匹非其偶的意思。美人不配俊夫,已是婚姻的不幸,何況家毀國亡。辱於仇手,其悲恨更有甚於佳人之嫁廝養者多矣。”燕南牧馬,塞北驅羊“,喻蒙元的兵士。前面著以”知他是“三字,雖以疑問語氣出之,實有作者深沉悲慨在內。這樣就把一種受制於人,聽憑蹂躪的悲劇寫得曲折盡致了。
下片則夾敘夾議,寫出詞人對弱女子的同情以及作者身世之悲感,進一步深化了主題。“啼痕”二句上承“韋娘”,把楊氏題壁時的心境曲曲繪出,身處亡國賤俘的慘境,故悲啼不已:“下堂”本指妻子被丈夫休棄的婚變,這裡說被迫失身於元兵,其辱有甚於被休棄者,故云“愧”。“把筆低徊”則是傳達楊氏題寫詞篇時的心境情態。“國於”二句暗承“宰相”,指賈似道之誤國:“書窗”二句則是自傷身世之筆。劉將孫以一介書生而身處亂世,塵揚滄海,劫換紅桑,竟沒有一個安身立命的所在,瞻望前程,怎不慨然以悲?“青冢”以下六句專就楊氏其人。其詞著墨,一氣旋折,愈轉愈深,真有搖蕩心魂,摧人涕淚的力量。在劉將孫看來,這些寫在橋頭的哀苦詞句,要比昭君怨曲。文姬哀詞更為凄苦和更令人同情。因為正是用千萬行血淚寫成的,因為它是民族的哀吟呵。
“委玉”、“埋香”指女子之死。劉將孫此詞之作,距宋恭宗德二年丙子暮春已二十年。這個可憐的被“驅掠”北行的女子怕早已香消玉殞了。那麼哪裡是她埋骨之所呢?是在風沙漫天的朔北?還是在馬蹄匼匝的間關道途?這些都無從尋覓了。用一問作結,把人的思緒引向迢遞的遠方,益發令人讀後難以忘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