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秀實

唐朝中期名將

段秀實(719年-783年),字成公。隴州汧陽縣(今陝西省千陽縣)人。唐朝中期名將。

段秀實幼讀經史,稍長后習武,為人謙恭樸實。早年征戰於西域,參與怛羅斯之戰,歷任安西府別將、隴州大堆府果毅、綏德府折衝都尉等職。安史之亂后,輔佐大將李嗣業、荔非元禮、白孝德平叛,后更任邠寧節度行軍司馬兼都知兵馬使,協助節度使馬璘治鎮。唐代宗大曆十二年(777年),段秀實升任四鎮北庭行軍及涇原鄭潁節度使,總攬西北軍政,累封張掖郡王。在他任內,邊患稍減,使百姓安居樂業。后因得罪宰相楊炎而被調回長安,改授司農卿。

建中徠四年(783年),涇原兵變發生,叛將朱泚企圖稱帝,段秀實當庭勃然而起,以笏板攻擊朱泚,因此遇害。史稱“自古歿身以衛社稷者,無有如秀實之賢”。次年,獲贈太尉,謚號“忠烈”。唐憲宗時,與太尉李晟一同配饗唐德宗廟廷。

人物生平


少以孝聞

段秀實本籍姑臧(治今甘肅武威市),因曾祖父段師濬出任隴州刺史,並留在隴州沒有回家鄉,於是變成汧陽人。段秀實的祖父段達,曾任右衛中郎。他的父親段行琛,曾任洮州司馬,后因段秀實功被贈官揚州大都督。
段秀實六歲時,母親病重,他急得七天不吃不喝,等母親病情好轉才肯吃飯,當時人們稱他為“孝童”。到他長大后,深沉忠厚,能做決斷,慷慨激昂有救天下的志向。被推薦為明經,他的朋友輕視他,段秀實說:“搜章摘句,憑這本事不能為國立功。”就放棄了。

從軍安西

唐代名將段秀實
唐代名將段秀實
天寶四載(745年),安西節度使馬靈察(《新唐書》作“馬靈劫”)將段秀實錄為別將,段秀實跟隨馬靈察征伐護蜜國有戰功,被拜為安西府別將。
天寶七載(748年),高仙芝接替馬靈察成為安西節度使,段秀實轉而跟隨高仙芝。
天寶十載(751年),高仙芝舉兵包圍怛邏斯,後來黑衣大食(即阿拔斯王朝)的援軍前來救援,高仙芝的軍隊戰敗,軍官們的心情都低落。夜裡段秀實聽到副將李嗣業的聲音,因而大聲斥責他說:“害怕敵人而逃跑,是不勇敢,為了自己脫險而讓大家陷入危難,是不仁義。”李嗣業聽到之後感覺到很慚愧,便與段秀實一起重整敗軍。唐軍回安西后,李嗣業向高仙芝表示,希望任命段秀實為判官,高仙芝則任命他為隴州大推府果毅(《舊唐書》作斥候府果毅)。
天寶十二載(753年),封常清接替高仙芝擔任安西節度使,段秀實隨封常清出征大勃律,進軍賀薩勞城,一戰而勝。封常清想要追趕逃跑的敵人,段秀實勸他說:“敵軍出弱兵,是引誘我軍,請吩咐部隊去搜索山林。”果然發現敵人的伏兵,於是將其一舉殲滅。此後,段秀實因戰功改任綏德府折衝都尉。

屢任判官

•隨從平亂
至德元載(756年)七月,唐肅宗李亨於靈武即位,徵召安西節度使梁宰前往協助平定安史之亂,梁宰想逗留觀望形勢變化,李嗣業暗中答應了,段秀實對李嗣業說:“哪有天子告急,臣子不動,卻相信流言的,難道您也這樣想?”李嗣業於是求見梁宰,請求派兵,梁宰同意了。就派出了步騎兵五千人,由李嗣業率領奔赴朔方軍,段秀實任其副手,屢立戰功。后李嗣業任節度使,段秀實因父親去世,悲痛守喪超出喪制。李嗣業已被任命為節制,思念段秀實像失去了左右手,上表請求徵召段秀實復官,任命他為義王友,充任節度使判官。
至德二載(757年),安慶緒奔逃到鄴城,李嗣業與眾將領率軍圍困他,將作戰物資放在河內,李嗣業上表請任段秀實為懷州長史,暫時管理軍州,併兼節度留守後方,負責提供後援糧草。當時軍隊疲勞,錢糧缺少,秀實接連不斷地督運糧草,招兵買馬,來充實前線軍隊。
乾元二年(759年),各路軍隊在愁思崗激戰,李嗣業中流箭陣亡,眾將推舉荔非元禮代管李嗣業的軍隊。段秀實聽說此事後,立即寫信給先鋒將白孝德,讓他派兵護送李嗣業的靈柩到河內,段秀實親自與文武官員在縣境迎接,並拿出全部私人錢財給李嗣業辦喪事。荔非元禮推崇他的義氣,便奏請朝廷任命他為光祿少卿,仍任節度使判官。
寶應元年(762年),邙山戰敗,荔非元禮移駐翼城。不久后發生兵變,荔非元禮被部下殺死,將領大多數也被害,只有段秀實因為為人恩義誠信,被士兵們敬服,都在他的周圍跪拜,不敢殺害他,將士們另外推舉白孝德任節度使,人心稍稍安定。段秀實又升任光祿卿,任白孝德的判官。段秀實共輔佐三任節度使,愈加有名。
•穩定軍紀
廣德元年(763年),吐蕃佔領長安,唐代宗李豫逃到陝西,段秀實勸白孝德帶軍去協助代宗,白孝德改任邠寧節度使,並奏任段秀實為太常卿、代理支度營田二副使。白孝德率軍西進,駐軍奉天(今乾縣)。當時國家糧倉空虛,縣府官吏不知道從哪裡可以弄到糧草供應軍隊,於是都逃走了,軍隊就散開搶掠,白孝德制止不住。段秀實私下說:“如果任用我做軍侯,哪能亂到這地步呢?”司馬王稷報告了這事,於是命段秀實任都虞候,掌管奉天行營的軍務,他號令嚴明,軍中畏懼,軍隊地方都安寧了,代宗聽說后很長時間讚嘆不已。回師邠寧后,繼續擔任都虞候,被白孝德推薦任涇州刺史。

協助馬璘

大曆元年(766年),馬璘接替白孝德兼任邠寧節度使,馬璘上奏請加封段秀實為開府儀同三司。他遇事常同段秀實商量。當時軍中有一位能拉開二十四石弓的士兵犯了偷盜罪,馬璘想赦免他,段秀實說:“將領有偏愛,法令就不一致,即使韓信、白起再生,也不能治理好。”馬璘認為他說得對,終於命令殺死了那人。馬璘決定的事中有不合理的,段秀實一定堅持爭辯,到馬璘認錯為止。
段秀實
段秀實
大曆三年(768年)十二月,馬璘在涇州修築城防時,段秀實任留後,馬璘歸來后,段秀實因勤懇被加封為御史中丞。馬璘隨即奉命移任涇州節度使,他的軍隊曾從西域四鎮、北庭到中原勤王,在外地頻繁調動,因辛苦導致很多人埋怨。刀斧將王童之見人心浮動,引誘他們叛亂。有人報告了這事,並且說:“應嚴加戒備,他們約定以打更鼓聲為號。”段秀實就把打更人召來,假裝因時間不準發怒,告誡他們說:“每到一更籌碼到了,一定要來報告。”每次報告,都命令延長幾刻時間,四更打完天就亮了。軍中報時不一致,王童之的叛亂不能發動。第二天,報告人又說:“今天晚上將燒草料場,約定救火人一齊叛亂。”段秀實嚴加警備。半夜火里果然起火,段秀實就派人在軍中下令說:“敢去救火的斬首!”王童之住在外邊營地,請求進來救火,段秀實不答應。第二天,逮捕了王童之,連他的同黨八人(《舊唐書》作十餘人)一起斬首示眾,下令說:“膽敢推遲遷移的人滅族!”部隊於是遷到涇州。
當時駐地的倉庫儲糧不多,外城沒有居民,朝廷為此擔心,便命令馬璘管轄鄭、潁兩州來供應涇原軍,命令段秀實任留後。軍隊不缺錢糧,兩州因此太平。馬璘嘉獎他的功績,奏請朝廷任他為行軍司馬兼都知兵馬使。
大曆八年(773年)十月二十二日,馬璘在鹽倉與吐蕃交戰失敗。他被敵軍攔隔,到傍晚還沒有回來,涇原兵馬使焦令諶等人和敗兵爭相奪門入城。有人勸段秀實登城拒守,段秀實回答:“主帥不知在何處,當前的任務是攻擊敵軍,難道能苟且求生嗎!”段秀實召見焦令諶等人,責備他們說:“按軍法規定,失去大將,部下都得處死。各位忘掉了死嗎!”焦令諶等人十分慌恐,跪拜在地,請求段秀實給他們下命令。段秀實於是派遣所有城中沒有參加過戰鬥的士兵出城,在東原布陣,並收羅散兵游勇,擺出準備拚死作戰的姿態。吐蕃很畏懼,逐漸退卻。入夜,馬璘才得以回城。
大曆十一年(776年),馬璘病重,不能管事,便請段秀實代理節度副使兼任左廂兵馬使。段秀實就命十將張羽飛任招召將,派兵警戒,以防意外。十二月十三日,馬璘去世,軍中數千人奔走號哭,節度府的門庭屏牆外一片哀哭聲,段秀實都不讓他們進去。他命令押牙馬頔在裡面辦理喪事,李漢惠在外面接待賓客,馬璘的妻妾子孫位居堂中,宗族父老位居庭內,高級將領位居堂前,衙內親兵在營中哭泣,百姓分別在家守候。如果兩個人在通衢要道偶然說話,就將他們抓住,囚禁起來;不是護送靈柩出喪的人不得遠送。弔唁哭拜都有儀式和禮節,送喪遠近都有規定,違者依軍法處治。都虞候史廷干、兵馬使崔珍、十將張景華圖謀在治喪時作亂,段秀實知道后,奏報朝廷讓史廷干入朝宿衛;崔珍移軍駐守靈台,將張景華補任外職,不殺一人,節度軍府安然無恙。

節度涇原

大曆十二年(777年)九月,段秀實被正式授任涇州刺史,兼御史大夫,四鎮、北庭行軍和涇、原、鄭、潁節度使。他在任三四年間,邊患有所緩解。他為人簡樸坦率和氣,遠近的人都稱讚他。當時依照法律,官員身兼二職可拿兩份俸祿,段秀實只拿一份。不是因公聚會,他不奏樂喝酒,家裡沒有樂妓和小妾,沒有多餘的財產,而他回到家裡,只是安居靜思而已。
大曆十三年(778年),段秀實回京城朝見代宗,在蓬萊殿回答代宗的提問。代宗問及安定邊防的謀略,段秀實在地上畫出地形圖,分門別類、井井有條地回答,代宗高興,慰勞賞賜他很豐厚,又賞賜他第一等的住宅,實封一百戶,讓他回到任所。
同年九月二十七日,吐蕃一萬騎兵從青石嶺前來,進逼涇州。代宗命段秀實與郭子儀、朱泚共同抵禦。

被征入朝

大曆十四年(779年),唐德宗李適即位,加封段秀實檢校禮部尚書,封張掖郡王。
建中元年(780年),宰相楊炎想實施元載過去的計劃,修築原州城,開挖陵陽渠,派宮中使者收集意見,於是問段秀實是否可行。段秀實認為春天不能征勞役,請求等待農閑。楊炎認為他反對自己的計劃,就徵召段秀實入朝任司農卿,奪去他的兵權,派邠寧節度使李懷光兼任涇原節度使,向西擴張。不久,劉聞喜叛亂,城也沒能建。

擊賊而死

•主詞條:涇原兵變
建中四年(783年),涇原兵變,朱泚佔據長安。朱泚因段秀實長期失去兵權,猜想他必定鬱鬱不樂,便派數十人騎馬傳召他。段秀實閉門拒絕來使,騎兵跳牆而入,用兵器劫持了他。段秀實估計自己不能倖免,便對子弟說:“國家蒙受災難,我能夠躲避到何處去!我自當為國家殉難,你們應去自求生路。”於是段秀實前往見朱泚。朱泚高興地說:“段公一來,我的大事可望成功了。”朱泚請段秀實入坐,向他詢問計謀,段秀實勸說他道:“您本來以忠義著稱於天下,現在涇原軍因犒勞賞賜不豐厚,驟然猖獗而起,致使聖上流離失所。若說犒勞賞賜不夠豐厚,那是有關部門的過錯,聖上哪裡能夠知道此事!您最好用這個道理開導將士,說明禍福,迎接聖上,再回宮中,這是沒有比這更大的功勞了!”朱泚默不作聲,心中不快,但認為段秀實與自己都是被朝廷所廢黜的,所以還是推心置腹地委任他。左驍衛將軍劉海賓、涇原都虞候何明禮、孔目官岐靈岳,都是段秀實平素所厚待的人,段秀實暗中與他們計議誅殺朱泚,迎接德宗。
朱泚派涇原兵馬使韓旻率精兵三千人,聲稱迎接德宗,實際上是襲擊奉天。當時奉天的防守非常薄弱,段秀實對岐靈岳說:“事情危急了!”他讓岐靈岳盜用姚令言的印符,命令韓旻暫且回軍,與大隊人馬同時出發。由於姚令言的印信未能盜來,段秀實便盜用司農卿的印符,招募了擅長奔走的人去追趕韓旻。韓旻行至駱驛,得到印符便回軍了。段秀實與共同策劃的人們說:“韓旻一回來,我輩是要無一倖免的了。我自當直接與朱泚搏鬥,將他殺死,若不能成功,便一死了之,終究不能作朱泚臣屬的!”於是段秀實讓劉海賓、何明禮暗中聯絡軍中將士,準備使他們從外部響應。韓旻回軍后,朱泚和姚令言極為震驚,岐靈岳獨自承擔罪名而死,沒有牽連段秀實等人。
不久,朱泚傳召李忠臣、源休、姚令言及段秀實等人商議稱帝事宜,段秀實猛然站起來,奪去源休的象牙朝笏,走上前去,往朱泚的臉上吐口水,大罵道:“狂妄的叛賊!我恨不能將你斬為萬段,豈肯隨從你造反呢!”於是用朝笏擊打朱泚,朱泚舉起手來抵擋,朝笏只擊中了朱泚的額頭,血花濺到地上。朱泚與段秀實呼喝著相互搏鬥,他的侍從由於事出倉猝,驚慌不知如何是好。劉海賓不敢上前,乘著混亂逃走。李忠臣前去幫助朱泚,朱泚得以匍匐著脫身逃走。段秀實知道事情不能成功,便對朱泚的黨羽說:“我不和你們一起造反,為什麼不殺死我!”眾人爭著上前去殺段秀實,朱泚一手給自己止著血,一手制止眾人說:“他是義士啊!不要殺他。”段秀實還是遇害,享年六十五歲,朱泚哭他甚是悲哀,以三品官的喪禮埋葬了他。
德宗在奉天聽到段秀實的死訊后,悔恨當初沒有任用他,涕淚交流地哭了許久。
段秀實曾認為皇帝的禁軍又少又弱,不足以應付非常的事變,建議說:“古時天子號稱戰車萬乘,諸侯千乘,大夫百乘,因為大能控制小、用十人能制服一人。現在外有不聽朝廷使命的叛賊,內有抗拒皇命的臣子,而陛下的禁衛軍太少,突然間有禍患,拿什麼去對付呢?況且猛虎之所以使百獸畏懼,是因為有鋒利的爪牙呀,如果去掉爪牙,那麼豬狗牛馬都敢與它作對。”但沒有被採納。等到涇原兵變,調神策軍六支部隊,沒有一兵一卒來援的,段秀實守節不二,最終遇害,他的明察勇敢於此可見。

身後褒獎

興元元年(784年)二月,德宗下令追贈段秀實為太尉,謚號忠烈。賞賜五百戶的賦稅,莊園、府第各一座。長子封三品官,其餘的子嗣封五品官,都是正品官員。同年七月,德宗回到京城后,又下令祭祀段秀實,表彰門庭,親自題寫碑文。八月,德宗下詔命主管官吏為段秀實樹碑立廟。自貞元(785年—805年)年間后歷朝,但凡赦書節文褒獎忠烈,一定以段秀實為首。
元和九年(814年),柳宗元貶居永州時,撰寫了《段太尉逸事狀》給當時在史館任職的韓愈修史作參考。
太和二年(828年),段秀實的兒子段伯倫為他建廟,唐文宗李昂下詔賜給儀仗隊,又賜給國庫的綾絹五百匹,用少牢的規格祭祀。
段伯倫去世后,宰相李石請求文宗增加辦喪事的財物衣衾,鄭覃說:“自古以來的為國捐軀者,還沒有誰比得上段秀實。”(《舊唐書》作李石上奏說:“段伯倫是段秀實的兒子。從古以來捨身保衛國家的,沒人像段秀實這樣傑出。”)唐文宗難受地說:“段伯倫應增加喪葬待遇。”於是停朝一天,以示對忠臣後代的敬意。
大中祥符四年(1011年)八月,宋真宗任用長孫無忌及段秀實等人的後代,授予他們官職。
南宋文天祥作《正氣歌》,頌揚了許多歷史上仁人志士。其中“擊賊笏”指的就是段秀實以笏擊朱泚之事。

個人作品


《全唐文》有一篇《禁兵寡弱疏》。

家族成員


曾祖
段師濬,曾任隴州刺史。
祖父
段達,曾任右衛中郎。
父親
段行琛,曾任洮州司馬,后因段秀實功被贈官揚州大都督。
徠女婿
韋晤,曾拒絕朱泚贈給段秀實家的禮物。
後代
•兒子
段伯倫,官至太僕卿。
•孫子
段嶷,以鄭滑節度使入朝任右金吾衛大將軍,封西平郡公。甘露之變后,被免死貶為循州司馬。
段文楚,咸通(860年—874年)末年任雲州防禦使。為李克用所殺。
段珂,唐僖宗時居潁州。黃巢起義時助潁州刺史抵禦黃巢軍,被授任州司馬。

軼事典故


仁愧焦令諶

段秀實曾在涇州擔任營田副使。涇州大將焦令諶掠奪他人土地,自己強佔了幾十頃,租給農民,說:“到穀子成熟時,一半歸我。”這年大旱,田野寸草不生,農民將災情報告焦令諶。焦令諶說:“我只知道收入的數量,不知道旱不旱。”催逼更急,農民自己將要餓死,沒有穀子償還,只得去求告段秀實。段秀實寫了份判決書,口氣十分溫和,派人求見並通知焦令諶。焦令諶大怒,叫來農民,說:“我怕姓段的嗎?你怎敢去說我的壞話!”他把判決書鋪在農民背上,用粗棍子重打二十下,打得奄奄一息,扛到段秀實府上。段秀實大哭道:“是我害苦了你!”馬上自己動手取水洗去農民身上的血跡,撕下自己的衣服為他包紮傷口,親自為他敷上良藥,早晚自己先喂農民,然後自己再吃飯。並把自己騎的馬賣掉,換來穀子代農民償還,還叫農民不要讓焦令諶知道。駐紮在邠州的淮西軍主帥尹少榮是個剛直的人,他來求見焦令諶,大罵道:“你還是人嗎?涇州赤地千里,百姓將要餓死;而你卻一定要得到穀子,又用粗棍子重打無罪的人。段公是位有仁義講信用的長者,你卻不知敬重。現在段公只有一匹馬,賤賣以後換成穀子交給你,你居然收下不知羞恥。大凡一個人不顧天災、冒犯長者、重打無罪的人,又收下仁者的穀子,使主人出門沒有馬,你將怎樣上對天、下對地,難道不為作為奴僕的而感到羞愧嗎!”焦令諶雖然強橫,但聽了這番話后,卻大為慚愧乃至流汗,不能進食,說道:“我以後沒有臉可以去見段公了!”不消一晚,就自恨而死。

節顯治事堂

段秀實從涇州任上被徵召入朝時,告戒自己的家屬:“經過岐州時,朱泚可能會贈送錢物,千萬不要收下。”後來過歧州,朱泚執意要贈送三百匹大綾,段秀實的女婿韋晤堅決拒收,朱泚還是不同意。到了京城,段秀實發怒說:“竟然不聽我的話!”韋晤謝罪說:“我地位卑賤,無法拒絕呀。”段秀實說:“但終究不能把大綾放在我家裡。”就把它送往司農的辦公處,安放在屋樑上。段秀實遇害后,司農寺官吏把他拒受綾的事告訴朱泚,朱泚將大廳房樑上的綾取下一看,原先包裝的標記都在,三百匹大綾原封未動。

勇服郭晞

段秀實除暴連環畫
段秀實除暴連環畫
段秀實任涇州刺史時,郭子儀時任天下兵馬副元帥,權傾朝野。其子郭晞,為檢校尚書、領行營節度使,屯兵彬州(今陝西彬縣)。郭晞部軍紀低落,士兵隨意搶奪財物、搗毀器物、撞殺孕婦。白孝德礙於郭子儀權位,且為其部下,不敢彈劾。段秀實對此非常不滿,主動找到白孝德,請求擔任都虞侯,以制不法。白孝德答應他的請求。不久,郭晞部下十七名士兵到市場取酒,殺死了酒翁,破壞釀酒器具。段秀實下令逮捕他們,並斬首示眾。百姓無不稱快。郭晞軍中知后,大為震動,悉數披上鎧甲,準備發動兵變。段秀實從容不迫,解下佩刀,命跛腳老卒牽馬,親去郭晞營中處理此事。
段秀實來到郭晞營前,士兵披甲執銳湧出。段秀實笑道:“殺一老卒,何需這麼多甲兵?我戴著我的頭來了。”眾士兵見狀,都大驚。段秀實乘機勸說道:“郭尚書難道對不起你們嗎?副元帥難道對不起你們嗎?為什麼要用暴亂來敗壞郭家的名聲?替我告訴郭尚書,請他出來聽我說話。”郭晞出,段秀實說道:“副元帥功勛蓋世,當善始善終。今天,閣下卻放縱手下,恣意作惡。這樣做,勢必引起混亂,影響國家安定。皇上追究下來,將罪及副元帥。亂皆起因於閣下。人們會說,閣下依仗副元帥,不守法。這樣,令尊大人的一世英名將毀於一旦,恐禍將至。”郭晞聽后謝罪:“承蒙您用大道理開導我,對我的恩情很大,我願意率領部下聽從您。即令左右解甲歸營,亂來者死。段秀實為了考驗他,留下來吃飯,過夜。郭晞怕出意外,一直陪在段的身邊。次日早晨,二人到白孝德處,郭晞謝罪,請改過。彬州因此躲過了一次禍難。

史書記載


《舊唐書·卷一百二十八·列傳第七十八》
《新唐書·卷一百五十三·列傳第七十八》
《資治通鑒》

人物評價


尹少榮:段公,仁信大人。
朱泚:①段公來,吾事濟矣。②義士也,勿殺。
李適:①操行岳立,忠厚精至,義形於色,勇必有仁。頃者嘗鎮涇原,克著威惠,叛卒知訓,咨爾以誠。賊泚藏奸,欺爾以詐。守人臣之大節,見元惡之深情,端委國門,挺身白刃。誓碎凶渠之首,以敵君父之仇,視死如歸,履虎致咥。②授乎貞烈,激其頹風,蒼黃之中,密蘊雄斷。將紓國難,詭收寇兵,撓其凶謀,果集吾事。挺身徑進,奮擊渠魁,英名凜然,振邁千古。③浩浩上天,四序唯均。氣或堙郁,過為災氛。否不可終,必復元亨。洗以膏雨,播之祥雲。濟濟蒸人,五常是則,時或迍難,乃生凶慝。亂必有定,允歸皇極。極以茂勛,輔之明德。勛德克崇,慈惟段公,實天降靈,寧保朕躬。日月蔽虧,宇宙昏蒙,冏然明識,獨誓深忠。豺狼為群,<犭斤>(闕)逞志,咆哮奔突,乘我未備。公飛尺符,橫制醜類,變化若神,邦家不墜。元惡大憝,誘姦作狂,竊器僣名,反易天常。公獨挺身,奮擊暴強,烈烈英武,歿而彌彰。義振名教,功存社稷,贈極上台,賞延真食。省咎祗畏,懷賢憫惻,刻銘豐碑,昭示萬國。
李純:氣全剛柔,節固金石,凶渠僭逆,潛蹶根萌。矯命還師,衷刃決死,紓阽危於怵迫,挫狂狡之奸謀。並(段秀實等三人)材為時生,用當國否,感雲龍而應變,炳辰象以降靈。光復寰區,振揚風概,勛庸藏於盟府,寵飾備於前朝。光陰不追,盛烈如在。
李昂:秀實忠衛宗社,功配廟食,義風所激,千載凜然,間代勛力,須異等夷。
李石:自古歿身以衛社稷者,無如秀實之賢。
鄭覃:自古殺身利社稷,未有如秀實者。
柳宗元:①太尉大節,古固無有。然人以為偶一奮,遂名無窮,今大不然。太尉自有難在軍中,其處心未嘗虧側,其蒞事無不可紀,會在下名未達,以故不聞,非直以一時取芴為諒也。②今之稱太尉大節者出入,以為武人一時奮不慮死,以取名天下,不知太尉之所立如是。宗元嘗出入岐周邠斄間,過真定,北上馬嶺,歷亭障堡戍,竊好問老校退卒,能言其事。太尉為人姁姁,常低首拱手行步,言氣卑弱,未嘗以色待物;人視之,儒者也。遇不可,必達其志,決非偶然者。
權德輿:自馬司徒璘、段太尉秀實之以威望德聲,懷寧邊部,其後禍(闕)師老,疆場蕭然,或依違選懦,日闋而已。昆夷游騎,時及我郛,西門不啟,南畝益蹙。
殷亮:昨段秀實奮身擊泚首,今顏真卿伏縊烈庭,皆啟明君臣,發揮教訓,近冠青史,遠紹前賢。
裴敬:以忠烈稱者,顏魯公、段太尉。
趙元一:昔臧氏勸事君之節,空傳其名,不睹其人。千載之後,見乎段君,代有之矣。伯仁抗節,鍾雅咄嗟,有是哉!《詩》云:“淑人君子,其德不回。”其段公之謂乎!
劉昫:①國,是武之英也;苟無楊炎弄權,若任之為將,遂展其才,豈有朱泚之禍焉!如清臣富於學,守其正,全其節,昌文之傑也;苟無盧杞惡直,若任之為相,遂行其道,豈有希烈之叛焉!夫國得賢則安,失賢則危。德宗內信姦邪,外斥良善,幾致危亡,宜哉。噫,‘仁以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後已,不亦遠乎!’二君守道歿身,為時垂訓,希代之士也,光文武之道焉。②自古皆死,得正為順。二公雲亡,萬代垂訓。③即如安金藏剖腹以明皇嗣,段秀實挺笏而擊元兇,張巡、姚摐之守城,杲卿、真卿之罵賊,又愈於金藏。
洪邁:安祿山、朱泚之變,陳希烈、張均、張、喬琳,李忠臣,皆以宰相世臣,為之丞弼;而甄濟、權皋、劉海賓,段秀實,或以幕府小吏,或以廢斥列卿,捐身立節,名震海內。
脫脫:又詔前代功臣、烈士,詳其勛業優劣以聞。有司言:‘齊孫臏、晏嬰,晉程嬰、公孫杵臼,燕樂毅,漢曹參、陳平、韓信、周亞夫、衛青、霍去病、霍光,蜀昭烈帝、關羽、張飛、諸葛亮、唐房玄齡、長孫無忌、魏徵、李靖、李勣、尉遲恭、渾瑊、段秀實等,皆勛德高邁,為當時之冠。’
宋祁:唐人柳宗元稱:‘世言段太尉,大抵以為武人,一時奮不慮死以取名,非也。太尉為人姁姁,常低首拱手行步,言氣卑弱,未嘗以色待物;人視之,儒者也。遇不可,必達其志,決非偶然者。’宗元不妄許人,諒其然邪,非孔子所謂仁者必有勇乎?當祿山反,哮噬無前,魯公獨以烏合嬰其鋒,功雖不成,其志有足稱者。晚節偃蹇,為奸臣所擠,見殞賊手。毅然之氣,折而不沮,可謂忠矣。詳觀二子行事,當時亦不能盡信於君,及臨大節,蹈之無貳色,何耶?彼忠臣誼士,寧以未見信望於人,要返諸己得其正,而後慊於中而行之也。嗚呼,雖千五百歲,其英烈言言,如嚴霜烈日,可畏而仰哉!
司馬光:秀實軍令簡約,有威惠,奉身清儉,室無姬妾,非公會,未嘗飲酒聽樂。
文天祥:或為擊賊笏,逆豎頭破裂。
胡三省:自高仙芝喪師於大食,段秀實始見於史,其後責李嗣業不赴難,滏水之潰,保河清以濟歸師,在邠州誅郭晞暴橫之卒,與馬璘議論不阿,及治喪,曲防周慮,以安軍府,最後笏擊朱泚,以身殉國,其事業風節,卓然表出於唐諸將中。
王夫之:①段司農自結髮從軍以來,其光昭之大節,在軍中而軍中重,在朝廷而朝廷重,夫豈一旦一夕之能然哉!②蕭、曹、房、杜之治也;劉向、朱雲、李固、杜喬、張九齡、陸贄之貞也;孔融、王經、段秀實之烈也;反此而為權奸、為宦寺、為外戚、為佞幸、為掊克之惡以敗亡人國家也;漢文、景、光武、唐太宗之安定天下也;其後世之驕奢淫泆自貽敗亡也:漢高之興,項羽之亡,八王之亂,李、郭之功;史已詳紀之,匹夫匹婦聞而與知之。
蔡世遠:抗節不屈,則張、許、段、顏、文信國、余闕最烈。
陳宏謀:唐自中葉以後,方鎮皆選列校以掌牙兵。是時四方豪傑,不能以科舉自達者,皆爭為之。往往積功以取旄鉞。雖老奸巨盜,或出其中。而名卿賢將,如高仙芝、封常清、李光弼、來瑱、李抱玉、段秀實之流,所得亦已多矣。
趙翼:顏常山、張睢陽、段太尉輩,一代不過數人也。
蔡東藩:①拚生一擊報君恩,死後千秋大節存。試覽《唐書》二百卷,段顏同傳表忠魂。②顏真卿奉敕宣慰,不受李希烈脅迫,且累叱四國使臣,直聲義問,足傳千古。至朱泚竊據京城,復有段秀實之密謀誅逆,奮身擊笏,事雖不成,忠鮮與比。唐室不謂無人,誤在德宗之信用奸佞,疏斥忠良耳......陸氏之計不行,複發涇原兵以救襄城,卒致援兵五千,呼噪京闕,令言非賊而成賊,朱泚不亂而致亂,奉天之襲,微段秀實之詐符召還,恐德宗之奔命,亦不及矣。秀實有志除奸,而力不從心,為國死義,德宗不德,徒令忠臣義士,刎頸捐軀,可勝嘆乎!故本回可稱為顏段合傳,其餘皆主中賓也。

後世地位


唐憲宗元和四年(809年),段秀實與李晟一同配饗唐德宗廟廷。
北宋乾德(963年—968年)初年,經有司奏聞,宋太祖趙匡胤下詔為包括為段秀實在內的前代功臣、烈士二十四人等置守冢三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