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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庸

中國古代儒家經典

《中庸》原是《小戴禮記》中的一篇。作者為孔子後裔子思,后經秦代學者修改整理。

《中庸》是被宋代學人提到突出地位上來的,宋一代探索中庸之道的文章不下百篇,北宋程顥、程頤極力尊崇《中庸》。南宋徠朱熹又作《中庸章句》,並把《中庸》和《大學》、《論語》、《孟子》並列稱為“四書”。宋、元以後,《中庸》成為學校官定的教科書和科舉考試的必讀書,對古代教育產生了極大的影響。

註釋譯文


詞句註釋

1.中庸:據朱熹注,為不偏不倚、無過無不及之意。庸,平常。中庸之道是儒家的倫理道德準則,為常行之禮。
2.天:此處“天”既有“自然的天”的意蘊,也有形而上的哲學內涵。命:賦予。
3.率性:遵循天性。道:本意為路,這裡引申為規律。
4.修道之謂教:指根據道的原則來施行自身的修養。修,整治。教,教化。
5.不睹:指看不到的地方。
6.不聞:指聽不到的事情。
7.莫:沒有什麼比…更…。見(xiàn):通“現”,顯現。隱:隱蔽,暗處。
8.獨:獨處。
9.發:發動,顯現。
10.中:不偏不倚。
11.中(zhòng)節:符合法度。
12.和:指情緒平正,無乖戾之氣。
13.大本:最高的根源,即天命之性。
14.達道:通途,通達之路,即共同之道、普遍的原則。
15.致:達成。
16.位:指各得其位,各得其所而不錯亂。
17.育:發育成長,生生不息。
18.仲尼:孔子的字。
19.而:古書中“而”與“能”字意義相同。時中:時刻處於中因而能不偏不倚。
20.至:極,最好。
21.民鮮(xiǎn)能久矣:人們極少能做到,這種情況已經很久了。鮮,少。
22.道:指中庸之道。行:施行。
23.知:通“智”。過:超過限度。
24.其:語氣助詞,無實義。
25.舜:是上古時代虞帝的號。姓姚,名重華。與:句末助詞。
26.邇(ěr):淺近。
27.予:我。此指人們自己,非指孔子。知:通“智”。納:進入、落入。罟(gǔ):古時用來捉鳥、捕魚的網。擭(huò):古時用於捕獸的籠子,設有機關。陷阱:捕獸時挖的暗坑。
28.辟:通“避”。
29.期月:滿一月,整月。
30.回:指顏回,孔子的弟子,字子淵。
31.拳拳:奉行不輟的樣子。服膺(yīng):牢記於心。服,放置。膺,胸口。
32.均:治理,平定。
33.爵祿:爵位和俸祿。辭:辭去,放棄。
34.白刃:雪亮的刀刃。蹈:踩。
35.子路:孔子弟子。姓仲名由,字子路,一字季路。為人勇武,故問孔子什麼是強。
36.抑:抑或,還是,疑問語氣。而:即“爾”,你。
37.報:報復。無道:蠻橫無理。
38.居:處,持有。
39.衽(rèn):席,此處作動詞用,即以金革為席。金革:刀槍甲盾之類的兵器。
40.厭:憎惡,嫌棄。
41.流:流俗。
42.矯:剛強的樣子。
43.倚:不正,偏側。
44.不變塞:不改變窮困時的志向。塞,窮困。
45.素隱行怪:探求隱僻的道理,做詭異的事情。素,據《漢書》作“索”。
46.已:停止。
47.遁世:退世隱居。見知:被人知曉。
48.費:廣大。隱:細微。
4徠9.夫婦:匹夫匹婦,即普通男女。
50.與:參與。
51.至:極致。
52.不肖:指沒有德行修養。
53.憾:遺憾。
54.語:說。
55.破:分開。
56.鳶(yuān):俗稱鷂鷹,一種猛禽。戾(lì):到。
57.淵:深水。
58.察:明察,昭著。
59.造端:開始。
60.遠:遠離。
61.伐:砍削。柯:斧柄。
62.睨(nì):斜眼看人。
63.違:離開。
64.丘未能一焉:我一件也沒有做到。丘,孔子的名。此夫子自稱。
65.事:事奉。
66.慥(zào)慥:忠厚老實的樣子。
67.素其位:意為安於現在所處的地位。素,指平素,此處用作動詞。
68.夷狄:古時北方中原地居民以自己為中心,把四方其他民族都看作未開化之民族。東方的部族稱作夷,西方的部族稱為狄。
69.易:平地,引申為平易安定之處。俟:等待。
70.行險:冒險。徼幸:貪求非分的東西。
71.射:指射箭。
72.正鵠(gǔ):箭靶正中的圓心。
73.自卑:從低處。
74.好合:和睦。鼓:彈奏。
75.翕(xī):和睦,融洽。
76.耽(dān):在《詩經》中作“湛”,安樂。
77.爾:你。帑(nú):通“孥”,兒子。
78.鬼神:據朱熹注,指天地之功用、造化之跡。德:情性功效。
79.度(duó):揣度,猜測。
80.矧(shěn):況且。射(yì):《詩經》中作“斁”,厭惡。
81.微之顯:鬼神之事本是隱微的,但又是顯現於萬物的。
82.誠:真實無妄。掩:遮掩,掩蓋。
83.宗廟:古代天子諸侯祭祀先王之所。饗(xiǎng):祭祀之一種。此處作動詞用。
84.嘉:善。
85.憲憲:興盛的樣子。令:美好。
86.受命:秉受天命。
87.文王:指周文王,姓姬,名昌,周武王即位時追謚為“文”。
88.王季:周文王的父親,名季歷,周武王即位時追謚為“王季”。
89.武王:周文王的兒子,姓姬,名發,謚“武”。
90.作:這裡指創業。述:指繼承。
91.纘(zuǎn):繼承。大王:指王季的父親,古公亶父,周武王追謚為“大王”。緒:基業。
92.壹戎衣:即《古文尚書·康誥》中之“壹戎殷”。據鄭注,“壹”通“殪”,誅滅。“衣”當為“殷”。
93.周公:名旦,為周武王之弟,輔佐武王伐紂。成:完成,成就。德:德業。
94.達孝:最孝順之人。矣乎:語尾助詞。
95.春秋:這裡指春秋兩季祭祀祖先的時節。
96.陳:擺列。宗器:先世所重之祭器。
97.設:陳設。裳衣:指先祖留下來的衣服。
98.薦:進獻。時食:正當時令的食物。
99.昭穆:宗廟安放神位的次序,左為昭,右為穆,始祖居中。
100.序爵:按爵位高低排序。
101.序事:安排行祭禮時的職事。
102.逮:及,即祖先的恩惠下及晚輩。
103.燕毛:指宴飲時按照頭髮顏色的深淺來別長幼,排座次。燕,通“宴”。
104.上帝:上天。
105.郊:古時冬至祭天為郊。社:古時夏至祭天為社。均為天子祭禮。
106.禘(dì):天子宗廟五年一次的大祭。嘗:每年秋天的常祭。
107.哀公:即魯哀公。春秋時魯國國君,姓姬,名蔣。“哀”為其謚號。
108.布:布列,記錄。方策:古時書寫用的簡牘。
109.蒲盧:即蘆葦,生長非常迅速。
110.親親:前一個“親”作動詞用,為“愛”之意;后一個“親”指親戚。
111.殺:差別。
112.‘‘在下位”二句:據鄭注,這兩句在下面,此為誤重,應刪掉。
113.為:治理。經:常,綱常,準則。
114.子:這裡作動詞用,以庶民為子,即愛民如子之意。
115.來:通“徠”,招來。
116.柔:懷柔,使歸順。
117.懷:安撫。
118.好惡:愛憎。
119.官盛任使:為大臣設置眾多屬官,使他們足以聽其差遣。
120.時使:在不誤農時的情況下役使百姓。薄斂:減輕賦稅。
121.省(xǐng):省察。試:考核。
122.既廩(lǐn)稱事:發給與其業績相稱的糧食作為俸祿。既,通“餼”,稻米。稱,符合。
123.絕世:指諸侯中世系斷絕的。
124.舉:復興,振興。廢國:指諸侯中國事廢弛的。
125.朝聘:古時諸侯見天子之禮。每年一見為小聘,三年一見大聘,五年一見為朝聘。
126.跲(jiá):絆倒,引申為不順暢。
127.審:詳盡。
128.弗措:不停止。
129.自誠明:由真誠而領悟道理。自,由。
130.自明誠:由明達事理而後做到真誠。教:教化。
131.贊:幫助,促進。化育:變化,生長。
132.參(sān):古同“叄”。據朱熹注,人與天、地並立而為三。
133.其次:指次於聖人的賢人。致:用心去做。曲:一端,一個方面。
134.妖孽:妖怪,即不祥的凶兆。
135.見:通“現”,呈現。蓍(shī)龜:古時用來占卜的蓍草和龜甲。
136.成己:自我完善。
137.時措:隨時施行。
138.征:驗證。一說“征”應為“徹”。
139.卷石:拳頭大小的石頭。卷,通“拳”。
140.黿(yuán)鼉(tuó):大鱉和揚子鱷。蛟:古代傳說中一種能發洪水的龍。
141.不顯:據朱熹註:不顯猶言豈不顯也。一說“不”通“丕”,“不顯”即“大顯”。
142.威儀:指細節方面的禮節,如言談舉止、待人接物等。
143.尊:恭敬地秉持。問學:詢問和學習。
144.好:喜好。自用:自作聰明,剛愎自用。
145.自專:自作主張,獨斷專行。
146.議:議定。制:制定。考:考訂。
147.杞:杞國,相傳夏禹的後代大都居於此地。
148.王天下:君臨天下,稱王。三重:指儀禮、制度、考文。
149.上焉者:指周朝以前如夏、商時代的禮制。
150.三王:指夏禹、商湯、周文王。繆:通“謬”,謬誤。
151.庶幾:幾乎。夙:白天。
152.蚤:通“早”。
153.祖:遠承。述:傳述。
154.憲章:遵從,效法。文武:指周文王、周武王。
155.覆幬(dào):覆蓋。
156.錯行:交錯運行。
157.代明:交替光明。
158.敦化:敦實化育萬物。
159.寬裕:指寬大舒廣。
160.齊莊中正:整齊、莊重、中庸、正直。
161.文理密查:文字條理周密而明辨。
162.溥(pǔ):周遍。
163.蠻貊(mò):南蠻北貊,古代對邊遠地區少數民族之稱。
164.隊:通“墜”。
165.經:理出頭緒加以分別。綸:排列同類加以綜合。經綸:本意為整理絲線,引申為治理。
166.肫(zhūn)肫:誠懇的樣子。
167.衣(yì):穿衣服。絅(jiǒng):罩在外面的單衣。
168.暗然:幽暗的樣子。日章:日益彰明。章,通“彰”。
169.的(dí)然:顯明的樣子。
170.無惡於志:即無愧於心。
171.屋漏:室內西北角。此句意為獨居室內而能無愧於心。
172.假至:此處意為神降臨。
173.鈇(fū)鉞(yuè):古時軍中用於行刑的斧子,又稱“斧鉞”。
174.百辟(bì):眾多諸侯。刑:通“型”,效法。
175.輶(yóu):輕車,引申為輕。
176.臭(xiù):氣味。

白話譯文

天所賦予人的東西就是性,遵循天性就是道,遵循道來修養自身就是教。道是片刻不能離開的,可離開的就不是道。因此,君子在無人看見的地方也要小心謹慎,在無人聽得到的地方也要恐懼敬畏。隱蔽時也會被人發現,細微處也會昭著,因此君子在獨處時要慎重。喜怒哀樂的情緒沒有表露出來,這叫做中。表露出來但合干法度,這叫做和。中是天下最為根本的,和是天下共同遵循的法度。達到了中和,天地便各歸其位,萬物便生長發育了。
孔子說:“君子的言行符合中庸,小人的言行卻違反中庸。君子的言行符合中庸,因為君子的言行時刻都不偏不倚。小人的言行違反中庸,因為小人的言行無所顧忌、無所畏懼。”
孔子說:“中庸是最高的境界,人們很少能夠長期實行它。”
孔子說:“中庸之道不能被實行,我是知曉的啊:有智慧的人做得太過分,愚昧的人達不到它。中庸之道不能被發揚,我是知曉的啊:賢明的人做得太過分,不賢明的人達不到它。這就好像人沒有不吃飯的,但能夠品嘗滋味的人卻非常少。”
孔子說:“恐怕中庸之道是不能實施的了。”
孔子說:“舜是有大智慧啊!他喜歡詢問且喜歡審察那些淺近的話,他隱瞞別人的壞處,表揚別人的好處。他掌握好兩個極端,對人民使用折中的辦法,這就是為何他被尊稱為舜啊!”
孔子說:“人們都說‘我是有智慧的’,但他們被驅使而落入魚網、木籠和陷阱之中,卻不知道躲閃。人們都說‘我是有智慧的’,但他們選擇了中庸之道,卻不能堅持一個月。”
孔子說:“顏回是這樣做人的,他選擇了中庸之道。得到一條善理,他就牢牢記在心上而不失掉它。”
孔子說:“天下國家是可以公正治理的,爵位俸祿是可以辭掉的,利刃是可以踩上去的,只是中庸之道不容易實行。”
子路問什麼是強大。孔子說:“你問的是南方的強大呢?還是北方的強大呢?或者是你所認為的強大?用寬容溫柔的態度去教化,對無理的行為不施行報復,這是南方的強大,君子就屬於這類。頭枕武器、盔甲睡覺,死不反悔,這是北方的強大,強悍的人屬於這一類。因此,君子要隨和但不隨波逐流,這才是真正的強大!獨立而不偏不倚,這才是真正的強大!國家政治清明,不改變志向,這才是真正的強大!國家政治晦暗,至死不變節,這才是強大的!”
孔子說:“追求生僻的道理,行為荒誕不經,後代對此會有所稱述,但我不這樣去做。君子依循中庸之道行事,半途而廢,而我是不會停止的。君子依靠中庸之道行事,雖然在世上聲跡少聞,不為人知,但不後悔,只有聖人才能做到這一點。”
君子所奉行的道既廣大又精微。黎民百姓雖然愚昧但還是可以知道它的,但至於最高境界的道,即使聖人也有不知曉的地方。普通百姓雖然不賢明,但還是可以實行它,但至於最高境界的道,即使聖人也有不能做到的地方。天地如此之大,但人仍有不滿意的地方。因此,君子說的“大”,天下都載不起;君子說的“小”,天下都不能夠理解。《詩經》上說:“鳶在天空上飛翔,魚在深水處跳躍。”這是說君子的中庸之道在天地上下之間都是顯豁的。君子所奉行的道,發端於普通百姓,在達到最高境界時便彰著於天地之間。
孔子說:“中庸之道不遠離人。人去實行中庸之道卻遠離了人,他就不是在實行中庸之道。《詩經》上說:‘砍伐斧柄,砍伐斧柄,斧柄製作的方法就在手邊。’手握斧柄伐木製斧柄,斜著眼審度兩者,仍然覺得相差太遠。所以,君子應以對待人的方式治理人,直到他們改正為止。忠恕與道不遠,不願施於己身的,也不要施與別人。君子所奉行的道有四條,我孔丘一條都做不到。對侍奉父親的兒子所要求的,我尚未做到;對侍奉國君的臣下所要求的,我尚未做到,對侍奉兄長的弟弟所要求的,我尚未做到;要求朋友做到的自己先做,我尚未做到。在日常德行的實施方面,在日常語言的慎重方面,我做得還不好,不敢不繼續努力,即使有做得完滿的地方也不敢把話說盡。言語要照顧到行為,行為要照顧到言語,君子怎麼能不篤實忠厚呢?”
君子安於目前的地位做他所應該做的事,不羨慕自己地位以外的東西。地位富貴,就做富貴人做的事;地位貧賤,就做貧賤人應該做的事,處在夷狄的地位上,就做夷狄應該做的事;處在患難的地位上,就做患難時應該做的事。如此,君子無處不感覺到悠然自得。居上位,不欺凌下級。在下位,不攀附上級。端正自己不苛求他人,這樣就沒有怨恨,對上不怨恨天命,對下不歸咎別人。所以,君子安於自己的地位等候天命的到來,小人則冒險求得本不應該獲取的東西。孔子說:“射箭的道理與君子的行為有相似的地方:假如沒有射中靶子,就應反過來責求自己。
實行君子的中庸之道,就好像是走遠路,必須從近處開始,就如同是登高,必須從低處開始。《詩經》上說:‘夫妻情投意合,協調有如琴瑟,兄弟和睦相處,快樂安順長久。家庭美滿,妻兒愉快。”孔子說:“這樣父母是多舒暢啊!”
孔子說:“鬼神的功用真是宏大啊!看,看不到它;聽,聽不到它。它養育萬物,沒有一種事物可以遺棄它。它使天下的人齋戒沐浴,身穿華麗的祭服,舉行祭祀典禮。它浩浩蕩蕩,好像在天之上,在人身旁。《詩經》上說:‘鬼神來到,不可揣測,不敢對它厭怠不敬啊!’從隱微到明顯,真誠的心意就是這樣隱藏不住啊。”
孔子說:“舜可是個最孝敬的人吧!有聖人的德行,有天子的尊貴地位,有普天下的財富。宗廟祭他,子孫維護他。因此,有崇高德行的人必然會獲得應有的地位,必然會獲得應有的俸祿,必然會獲得應有的名望,必定會獲得應有的為命。因此,上天生育的萬物,必會因為它們的資質而受到厚愛。所以,能夠栽培的就培養它們,而歪斜的就讓它們歪斜。《詩經》上說:‘快快樂樂的君子,美德盛明。讓上下都感受快樂,上天賜給他福祿。保佑他,任用他,上天這樣告誡。’因此,有偉大的德行的人一定是受了天命的。”
孔子說:“恐怕只有周文王是個無憂無慮的人吧!王季是他的父親,周武王是他的兒子。他有父親開創事業,有兒子繼承事業。周武王繼續著大王、王季、文王未完成的功業,披掛戰衣,取得了天下。他沒有失去自己顯赫的名聲,獲得了天子的尊貴,獲得了普天下的財富。宗廟祭奉他,子孫維護他。武王年邁的時候才承受天命。周公成就了文王、武王的德業,追尊大王、王季為王,用天子的禮制祭祀祖先。這種禮制一直貫徹到諸侯、大夫、士和普通百姓。假如父親是大夫,兒子是士,父死就要按大夫的禮制安葬,按士的禮制祭祀。如果父親是士,兒子是大夫,父死就要按士的禮制安葬,按大夫的禮制祭祀,守喪一年,通行到大夫;守喪三年,通行到天子。但給父母守喪本身沒有貴賤的區別,都是一樣的。”
孔子說:“武王,周公真是最守孝道的人啊!守孝道的人,善於繼承先人的遺志,善於繼承先人未完的功業。在春秋兩季,修繕祖上廟宇,陳列祭祀器具,擺設祭祀服飾,貢獻應時的食品。宗廟祭祀的禮制,是要排列父子、長幼的順序。按官爵排列次序,就可以分辨出貴賤,按職位排列次序,就能分辨出賢與不賢;敬酒時晚輩先向長輩舉杯,這樣祖先的恩惠就會延及到晚輩,宴飲時按頭髮的黑白次序坐,這樣就使老少有次序。站在應該站的位置上,行先王傳下的祭禮,演奏先王的音樂,尊敬先王所尊敬的,親愛先王所親愛的。侍奉死者如同侍奉活著的人,侍奉亡故的人如同侍奉現存的人,這是最高境界的孝啊。郊社祭禮。是用於侍奉上天的。廟宇的祭禮,是祭祀祖先的。明白了郊社的祭禮,大祭小祭的意義,治理國家就如同看手掌一樣容易吧!”
魯哀公問孔子如何治理好政事。孔子說:“文王、武王的政令,都寫在木板竹簡上。像他們那樣有賢臣,政令就會得到貫徹施行,沒有賢臣,政令就會消失。以人立政,政治就會迅速清明,這就像用沃土植樹,樹木會迅速生長。這政事啊,就好像是蒲葦。因此,治理政事取決於賢臣,賢臣的獲得取決於明君的修德養性,修養德行取決於遵循天下的大道,遵循天下大道取決於仁愛之心。所謂仁,就是人,親愛親人是最大的仁。所謂義,就是相宜,尊重賢臣是最大的義。親愛親人時的親疏之分,尊重賢臣時的等級劃分,是從禮制中產生出來的。處在下位的人得不到上級的信任,人民就不可能治理好了。因此,君子不能不修德養性想要修德養性,不能不侍奉親人,想要侍奉親人,不能不知賢善用,想要知賢善用,不能不知道天理。普天下的大道有五種,實踐大道的美德有三種。君臣、父子、夫婦、兄弟、朋友交往,這五項是天下的大道。智慧、仁愛、英勇這三者是天下的大德行。實踐大道的道理是同樣的。有的人生來就通曉大道,有的人通過學習才通曉大道,有的人經歷過困惑后才通曉大道;他們最終通曉大道,這是同樣的。有的人從容不迫地實行大道,有的人憑著利害關係去實行大道,有的人勉強去實行大道,最終成功的時候是一樣的。”孔子又說:“喜愛學習就接近智慧了,儘力去實行就接近仁愛了,知曉羞恥就接近英勇了。知道這三點,就知道如何修養德行;知道怎樣修養德行,就知道怎樣治理人,知道怎樣治理人,就知道怎樣治理國家了。治理天下國家大凡有九條準則,分別是修養德行、尊重賢人、親愛親族、敬重大臣、體貼眾臣、愛民如子、招集各種工匠、優待邊遠異族、安撫四方的諸侯。修養德行,大道就能夠順利實行。尊重賢人就不會被迷惑。親愛親族,父、兄、弟就不會抱怨。敬重大臣,處事就不會恍惚不定。體貼眾臣,士就會以重禮相報。愛民如子,百姓就會勤奮努力。招集各種工匠,財富用度就充足。優待邊遠異族,四方就會、歸順。安撫各諸侯,普天下就會敬畏。清心寡欲,服飾端正,無禮的事不做,這是修養德行的方法;摒棄讒言,遠離美色,輕視財物重視德行,這是勉勵賢人的方法;尊崇親族的地位,重賜他們俸祿,與親族有共同的愛和恨,這是儘力親愛親族的方法,為大臣多設下官以供任用,這是鼓勵大臣的方法,以忠誠信實、最重俸祿相待,這是勉勵士的方法;根據節令使役,賦稅微薄,這是鼓勵百姓的方法,日日訪視,月月考查,贈送給他們的糧食與他們的工作相稱,這是鼓勵工匠的方法;盛情相迎,熱情相送,獎勵有才幹的,同情才幹不足的,這是優待邊遠異族的方法。承續中斷的家庭世系,復興沒落的國家,整治混亂,解救危難,定期朝見聘問,贈禮豐厚,納貢微薄,這是安撫諸侯的方法。
儘管治理天下國家共有這九條準則,但實行它們的道理是相同的。凡事有預謀就會成功,沒有預謀就會失敗。說話事先想好就不會語塞,做事事先想好就不會感到困難。行動之前事先想好就不會內心不安,法則事先想好就不會陷入絕境。在下位的人得不到上級的信任,百姓就治理不好。得到上級的信任是有途徑的,得不到朋友的信任就得不到上級的信任。得到朋友的信任是有途徑的,不順從父母就得不到朋友的信任。順從父母是有途徑的,自己心不誠就不能順從父母。心誠是有途徑的,不知曉善就不能心誠。誠實是上天的法則。做到誠實是人的法則。誠實,不必努力就能達到,不必思考就能獲得,從容不迫地達到天道法則,這就是聖人。做到誠實,就是選擇善並堅持做到它。要廣泛地學習,仔細地詢問,審慎地思考,清晰地分辨,忠實地實踐。要麼就不學,學了沒有學會就不中止。要麼就不問,問了還不明白就不中止。要麼就不思考,思考了不懂得就不中止。要麼就不辨別,辨別了不分明就不中止。要麼就不實行,實行了但不夠忠實就不中止。別人一次能做的,我用百倍的工夫,別人十次能做的,我用千倍的工夫。如果真能這樣做,即便愚笨也會變得聰明,即使柔弱也會變得剛強。”
由真誠達到通曉事理,這叫天性。由通曉事理達到真誠,這叫教化。真誠就會通曉事理,通曉事理就會真誠。只有天下最真誠的人才能充分發揮天賦的本性,能發揮天賦的本性才能發揮所有人的本性,能發揮所有人的本性才能充分發揮事物的本性,能夠發揮事物的本性才能幫助天地養育萬物,可以幫助天地養育萬物,才可以與天地並列。次一等真誠的人從細微處人手。細微之處也能達到誠的境界,達到真誠就會表現出來,表現出來就會昭然顯著,昭然顯著就會光輝明亮,光輝明亮就會感動萬物,感動萬物就會發生變革,發生變革就會感化人們。只有天下最真誠的人才能感化人們。
最高境界的真誠可以預知未來。國家將要興盛,必定有吉祥的前兆;國家將要衰敗,必定有妖孽作怪。它呈現在蓍草龜甲上,體現在身體儀態上。禍福要來臨時:好事一定會提前知道,不好的事也一定提前知道。因此,最高境界的真誠如同神靈一般。
真誠,是自己成全自己。道,是自己引導自己。真誠貫穿萬物的始終,沒有真誠就沒有萬物。因此,君子把真誠看得非常珍貴。真誠,並不只是成全自己就完了,還要成全萬物。成全自己是仁義,成全萬物是智慧。這是發自本性的德行,是結合了內外的道,因此,適合在任何時候實行。
所以,最高境界的真誠是永不休止的。永不休止就會長久,長久就會有效驗,有效驗就會深遠無窮,深遠無窮就會博大深厚,博大深厚就會高大光明。博大深厚,能夠負載萬物;高大光明,可以覆蓋萬物;深遠無窮,可以生成萬物。博大深厚與地相配,高大光明與天相配,深遠長久可以無窮無盡。這樣,不表現也會顯著,不行動也有改變,不做也會成功。天地的法則,可以用一句話涵蓋:作為物它純一不二,因而它化生萬物就不可測度了。天地的法則,博大、深厚、高大、光明、滌遠、長久。現在來說天,論小它不過是一小片光明,而它的整體無窮無盡,日月星辰懸掛在天上,覆蓋著萬物。現在來說地,論小它不過是一小撮土,而它的整體廣大深厚,負載著華山不覺得重,收攏著江河湖海沒有泄,負載著萬物。現在來說山,論小這不過是一小塊石頭,但它整體高峻厚重,草木生長在上面,飛禽走獸居住在上面,寶藏從裡面開發出來。現在來說水,論小它不過是一小勺水,但它的整體深不可測,裡面生活著黿鼉、蛟龍、魚鱉,繁殖著貨物財富。
《詩經》上說:“只有上天的定命,深遠不止。”這大概是說天之所以成為天的原因。啊,難道不光明!文王的德行這麼純潔,這大概是說文王之所以被尊奉為文王,是因為他純一,而且永無止境。偉大啊,聖人的道。浩浩蕩蕩,生長發育萬物,與天一樣高峻。充足而且偉大啊,三百條禮儀,三千條威儀,等待聖人出現后才能實施。因此說,如果達不到最高境界的道德,最高境界的道就不會成功。所以,君子應當尊奉德行,善學好問,達到寬廣博大的境界同時又深入到細微之處,達到極端的高明同時又遵循中庸之道。溫習過去所學習過的從而獲取新的認識,用樸實厚道的態度尊崇禮儀。這樣,在上位時不驕傲,在下位時不背棄。國家政治清明時力爭主張被接受採納,國家政治黑暗時以沉默保全自己。《詩經》上“既明達又聰慧,這樣才能保全自身”這句話,說的就是這個意思吧!
孔子說:“愚蠢但又只憑主觀意圖行事,卑賤但又好獨斷專行,生活在現在這個時代,卻要恢復古代的做法,這樣的話,災難就要降臨在他身上了。”不是天子,就不議論禮制,不制定製度,不考核文字。現在普天下車轍統一,文字統一,倫理觀念統一。雖然有天子的地位,但如果沒有天子的德行,就不要輕易制禮作樂,雖有天子的德行,但是如果沒有天子的地位,也不要輕易制禮作樂。孔子說:“我解說夏代的禮法,但杞國的文獻不足以驗證。我學習殷朝的禮法,僅僅有宋國保持著它。我學習周代的禮法,現在正實行著它,因此,我遵從周代的禮法。”
“統治天下要做三件重要的事情,做好了就會減少損失。居於上位的人,品德雖好但沒有驗證,沒有驗證就不權威,不權威百姓就不會服從;居於下位的人,品德雖好,但不尊貴,不尊貴就不權威,不權威百姓就不服從。因此,君子的道,根本在自身,在黎民百姓那裡得到驗證,考查到三代先王不顯現出錯誤,樹立在天地之間沒有悖理的地方,卜問鬼神沒有可疑的地方,等到百世以後聖人到來不感到困惑。卜問鬼神沒有可疑的地方,這是了解了天,等到百世以後聖人到來不感到困惑,這是了解了人。因此,君子的舉動能世世代代成為天下的法則,君子的行為能世世代代成為天下的法度,君子的言談能世世代代成為天下的準則。離得遠使人仰慕,離得近也不讓人厭煩。《詩經》上說:‘在那裡無人厭惡,在這裡不遭人厭恨。幾乎是日夜操勞,這樣永遠保持大家的稱讚。’君子沒有不先做到這一點就早已聞名於天下的。”
孔子遵循堯、舜的傳統,模仿文王、武王。上遵從天時變化,下符合地理位置,好像天地沒有什麼不能負載,沒有什麼不能覆蓋的,又好像四季的更替運行,日月交替光明,萬物同時生長發育互不傷害,天地的道同時運行而互不違背。小德如江河流行,大德敦厚化育,這就是天地之所以為大的原因。
只有天下最高尚的聖人是聰明智慧的,能夠居上位臨下民,寬大為懷,溫和柔順,能夠包容天下;奮發勇健,剛強堅毅,能夠決斷天下大事,威嚴莊重,忠誠正直,能夠博得人們的尊敬,條理清晰,詳細觀察,能夠分辨區別是非曲直。聖人的德行廣博深厚,時時會表現出來。廣博如天,深厚如淵,表現出來百姓沒有不尊敬的,說出話來百姓沒有不信服的,做起事來百姓沒有不高興的。這樣,聲譽在中國廣泛傳播,並延續到蠻貊這樣的邊遠地區。船車所能達到的地方,人的力量所能通到的地方,天所覆蓋的地方,地所負載的地方,日月所照耀的地方,霜露落下的地方,凡有血氣生命的,沒有不尊重親近他們的,因此說能與天相配。
只有天下最高的真誠,才能成為治理國家的典範,樹立天下的根本,認識到天地化育萬物的道理。這需要什麼依憑呢?仁愛之心那樣誠摯,像潭水那樣幽深,像天空那樣廣闊。如果不是真正聰明智慧、達到天德的人,還有誰能知道天下最高的真誠呢?
《詩經》上說:“內穿錦緞,外罩麻衣。”這是討厭錦緞衣服的花紋太艷麗了。因此,君子的道,暗淡無光,但日見彰顯,小人的道,鮮艷顯著但日趨滅亡。君子的道,平淡但不令人厭惡,簡約但文彩熠熠,溫和但有條理。知道遠是從近開始,知道教化是來自哪裡,知道微弱的會變得顯著,這樣就可進入到聖人的德行行列中去了。《詩經》上說:“儘管潛藏隱匿在水下,仍然清晰可見。”因此,君子內心省察自己而不感到內疚,無愧於心。別人不及君子的原因,大概是君子在人看不到的地方也能嚴格要求自己。
《詩經》上說:“看你獨自一人在室,應當無愧於神靈。”所以,君子即使沒有行動也能表現出他的恭敬態度,即使沒有言談也能表現出他的忠誠。《詩經》上說:“默默祈禱,不再有爭執。”因此,君子不用賞賜,百姓就會受到勉勵,不用發怒,百姓就會比看到鐵鉞還要畏懼。《詩經》上說:“讓上天的德行大放光彩,凡諸侯都來實行。”因此,君子忠厚恭敬天下就會太平。《詩經》上說:“我懷念文王的美德,但不聲張宣揚。”孔子說:“用聲張宣揚來感化百姓,這是最不根本的啊!”《詩經》上說:“德行猶如羽毛。”但羽毛仍是可比的。“上天所承載的道,無聲無味”,這才是最高的境界啊!

創作背景


《中庸》出自《禮記》,原本是《禮記》四十九篇中的第三十一篇。《禮記》原名《小戴禮記》,又名《小戴記》,據說是由漢宣帝時人戴聖根據歷史上遺留下來的一批佚名儒家的著作合編而成。
宋代以前,學者皆主張《中庸》是春秋戰國時期的子思所作。司馬遷《史記·孔子世家》中說:“子思作《中庸》。”李翱《李文公集·復性書》:“子思著《中庸》四十七篇,傳於孟軻。”朱熹《中庸章句·序文》:“中庸何為而作也?子思子憂道學之失其傳而作也。”
自宋代開始,有學者主張《中庸》是子思與秦漢之際的儒者雜述而成。如歐陽修《問進士策》:“問:禮樂之書散亡,而雜出於諸儒之說,獨《中庸》出於子思。子思,聖人之後也,所傳宜得其真,而其說異乎聖人者,何也?”葉適《習學記言序目·文鑒三》:“漢人雖稱《中庸》是子思所著,今以其書考之,疑不專出於子思也。”清人認為《中庸》非子思所作的也不乏其人,特別是崔述,在其《洙泗考信錄》卷三中提出了三條論據來證明自己的觀點。而今人馮友蘭、錢穆、勞思光等亦從文獻、思想等方面論證《中庸》非子思所作。
以上兩種觀點各有依據。現學術界普遍認為《中庸》是子思及其弟子多人所作。

作品原文


中庸
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可離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莫見乎隱,莫顯乎微,故君子慎其獨也。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達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
仲尼曰:“君子中庸,小人反中庸,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時中;小人之中庸也,小人而無忌憚也。”
子曰:“中庸其至矣乎!民鮮能久矣!”
子曰:“道之不行也,我知之矣:知者過之,愚者不及也。道之不明也,我知之矣:賢者過之,不肖者不及也。人莫不飲食也,鮮能知味也。”
子曰:“道其不行矣夫!”
子曰:“舜其大知也與!舜好問而好察邇言,隱惡而揚善,執其兩端,用其中於民,其斯以為舜乎!”
子曰:“人皆曰予知,驅而納諸罟擭陷阱之中,而莫之知辟也。人皆曰予知,擇乎中庸,而不能期月守也。”
子曰:“回之為人也,擇乎中庸,得一善,則拳拳服膺弗失之矣。”
子曰:“天下國家可均也,爵祿可辭也,白刃可蹈也,中庸不可能也。”
子路問強,子曰:“南方之強與?北方之強與?抑而強與?寬柔以教,不報無道,南方之強也,君子居之。衽金革,死而不厭,北方之強也,而強者居之。故君子和而不流,強哉矯!中立而不倚,強哉矯!國有道,不變塞焉,強哉矯!國無道,至死不變,強哉矯!”
子曰:“素隱行怪,後世有述焉,吾弗為之矣。君子遵道而行,半塗而廢,吾弗能已矣。君子依乎中庸,遁世不見知而不悔,唯聖者能之。”
君子之道,費而隱。夫婦之愚,可以與知焉,及其至也,雖聖人亦有所不知焉。夫婦之不肖,可以能行焉;及其至也,雖聖人亦有所不能焉。天地之大也,人猶有所憾。故君子語大,天下莫能載焉;語小,天下莫能破焉。《詩》云:“鳶飛戾天,魚躍於淵。”言其上下察也。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婦,及其至也,察乎天地。
子曰:“道不遠人,人之為道而遠人,不可以為道。《詩》云:‘伐柯,伐柯,其則不遠。’執柯以伐柯,睨而視之,猶以為遠。故君子以人治人,改而止。忠恕違道不遠,施諸己而不願,亦勿施於人。君子之道四,丘未能一焉,所求乎子,以事父,未能也;所求乎臣,以事君,未能也;所求乎弟,以事兄,未能也;所求乎朋友,先施之,未能也。庸德之行,庸言之謹;有所不足,不敢不勉,有餘,不敢盡;言顧行,行顧言,君子胡不慥慥爾!”
君子素其位而行,不願乎其外。素富貴,行乎富貴;素貧賤,行乎貧賤;素夷狄,行乎夷狄;素患難行乎患難,君子無入而不自得焉。在上位不陵下,在下位不援上,正己而不求於人,則無怨。上不怨天,下不尤人。故君子居易以俟命。小人行險以徼幸。子曰:“射有似乎君子,失諸正鵠,反求諸其身。”
君子之道,辟如行遠必自邇,辟如登高必自卑。《詩》曰:“妻子好合,如鼓瑟琴。兄弟既翕,和樂且耽。宜爾室家,樂爾妻帑。”子曰:“父母其順矣乎!”
子曰:“鬼神之為德,其盛矣乎?視之而弗見,聽之而弗聞,體物而不可遺,使天下之人齊明盛服,以承祭祀。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詩》曰:‘神之格思,不可度思!矧可射思!’夫微之顯,誠之不可掩如此夫。”
子曰:“舜其大孝也與!德為聖人,尊為天子,富有四海之內。宗廟饗之,子孫保之。故大德必得其位,必得其祿。必得其名,必得其壽,故天之生物,必因其材而篤焉。故栽者培之,傾者覆之。《詩》曰:‘嘉樂君子,憲憲令德。宜民宜人,受祿於天,保佑命之,自天申之。’故大德者必受命。”
子曰:“無憂者,其惟文王乎!以王季為父,以武王為子,父作之,子述之。武王纘大王、王季、文王之緒,壹戎衣而有天下。身不失天下之顯名,尊為天子,富有四海之內。宗廟饗之,子孫保之。武王末受命,周公成文、武之德,追王大王、王季,上祀先公以天子之禮。斯禮也,達乎諸侯大夫,及士庶人。父為大夫,子為士,葬以大夫,祭以士。父為士,子為大夫,葬以士,祭以大夫。期之喪,達乎大夫。三年之喪,達乎天子。父母之喪,無貴賤一也。”
子曰:“武王、周公,其達孝矣乎!夫孝者,善繼人之志,善述人之事者也。春秋修其祖廟,陳其宗器,設其裳衣,薦其時食。宗廟之禮,所以序昭穆也。序爵,所以辨貴賤也。序事,所以辨賢也。旅酬下為上,所以逮賤也。燕毛,所以序齒也。踐其位,行其禮,奏其樂,敬其所尊,愛其所親,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孝之至也。郊社之禮,所以事上帝也。宗廟之禮,所以祀乎其先也。明乎郊社之禮、禘嘗之義,治國其如示諸掌乎!”
哀公問政。子曰:“文武之政,布在方策。其人存,則其政舉;其人亡,則其政息。人道敏政,地道敏樹。夫政也者,蒲盧也。故為政在人,取人以身,修身以道,修道以仁。仁者人也。親親為大;義者宜也。尊賢為大。親親之殺,尊賢之等,禮所生也。在下位不獲乎上,民不可得而治矣!故君子不可以不修身;思修身,不可以不事親;思事親,不可以不知人,思知人,不可以不知天。天下之達道五,所以行之者三。曰:君臣也,父子也,夫婦也,昆弟也,朋友之交也,五者天下之達道也。知,仁,勇,三者天下之達德也,所以行之者一也。或生而知之,或學而知之,或困而知之,及其知之一也。或安而行之,或利而行之,或勉強而行之,及其成功,一也。”子曰:“好學近乎知,力行近乎仁,知恥近乎勇。知斯三者,則知所以修身;知所以修身,則知所以治人;知所以治人,則知所以治天下國家矣。凡為天下國家有九經,曰:修身也。尊賢也,親親也,敬大臣也,體群臣也。子庶民也,來百工也,柔遠人也,懷諸侯也。修身則道立,尊賢則不惑,親親則諸父昆弟不怨,敬大臣則不眩,體群臣則士之報禮重,子庶民則百姓勸,來百工則財用足,柔遠人則四方歸之,懷諸侯則天下畏之。齊明盛服,非禮不動。所以修身也;去讒遠色,賤貨而貴德,所以勸賢也;尊其位,重其祿,同其好惡,所以勸親親也;官盛任使,所以勸大臣也;忠信重祿,所以勸士也;時使薄斂,所以勸百姓也;日省月試,既廩稱事,所以勸百工也;送往迎來,嘉善而矜不能,所以柔遠人也;繼絕世,舉廢國,治亂持危。朝聘以時,厚往而薄來,所以懷諸侯也。凡為天下國家有九經,所以行之者一也。凡事豫則立,不豫則廢。言前定則不跲,事前定則不困,行前定則不疚,道前定則不窮。在下位不獲乎上,民不可得而治矣。獲乎上有道,不信乎朋友,不獲乎上矣;信乎朋友有道,不順乎親,不信乎朋友矣;順乎親有道,反諸身不誠,不順乎親矣;誠身有道,不明乎善,不誠乎身矣。誠者,天之道也;誠之者,人之道也。誠者不勉而中,不思而得,從容中道,聖人也。誠之者,擇善而固執之者也。博學之,審問之,慎思之,明辨之,篤行之。有弗學,學之弗能,弗措也;有弗問,問之弗知,弗措也;有弗思,思之弗得,弗措也;有弗辨,辨之弗明,弗措也;有弗行,行之弗篤,弗措也。人一能之己百之,人十能之己千之。果能此道矣。雖愚必明,雖柔必強。”
自誠明謂之性。自明誠謂之教。誠則明矣,明則誠矣。
唯天下至誠,為能盡其性;能盡其性,則能盡人之性;能盡人之性,則能盡物之性;能盡物之性,則可以贊天地之化育;可以贊天地之化育,則可以與天地參矣。
其次致曲。曲能有誠,誠則形,形則著,著則明,明則動,動則變,變則化。唯天下至誠為能化。
至誠之道,可以前知。國家將興,必有禎祥;國家將亡,必有妖孽。見乎著龜,動乎四體。禍福將至,善必先知之;不善必先知之。故至誠如神。
誠者,自成也,而道,自道也。誠者物之終始,不誠無物。是故君子誠之為貴。誠者非自成己而已也,所以成物也。成己仁也;成物知也。性之德也,合外內之道也,故時措之宜也。
故至誠無息,不息則久,久則征;征則悠遠,悠遠則博厚,博厚則高明。博厚所以載物也;高明所以覆物也;悠久所以成物也。博厚配地,高明配天,悠久無疆。如此者不見而章,不動而變,無為而成。天地之道,可一言而盡也。其為物不貳,則其生物不測。天地之道,博也,厚也,高也,明也,悠也,久也。今夫天,斯昭昭之多,及其無窮也,日月星辰系焉,萬物覆焉。今夫地,一撮土之多。及其廣厚,載華岳而不重,振河海而不泄,萬物載焉。今夫山,一卷石之多,及其廣大,草木生之,禽獸居之,寶藏興焉,今夫水,一勺之多,及其不測,黿、鼉、蛟龍、魚鱉生焉,貨財殖焉。《詩》曰:“惟天之命,於穆不已!”蓋曰天之所以為天也。“於乎不顯,文王之德之純!”蓋曰文王之所以為文也,純亦不已。
大哉,聖人之道!洋洋乎,發育萬物,峻極於天。優優大哉!禮儀三百,威儀三千。待其人然後行。故曰:苟不至德,至道不凝焉。故君子尊德性而道問學。其默足以容。《詩》曰:“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其此之謂與!
子曰:“愚而好自用,賤而好自專,生乎今之世,反古之道:如此者,災及其身者也。”非天子,不議禮,不制度,不考文。今天下車同軌,書同文,行同倫。雖有其位,苟無其德,不敢作禮樂焉;雖有其德。苟無其位,亦不敢作禮樂焉。子曰:“吾說夏禮,杞不足徵也。吾學殷禮,有宋存焉。吾學周禮,今用之,吾從周。”
“王天下有三重焉,其寡過矣乎!上焉者雖善無徵,無徵不信,不信民弗從;下焉者雖善不尊,不尊不信,不信民弗從。故君子之道:本諸身,徵諸庶民,考諸三王而不繆,建諸天地而不悖,質諸鬼神而無疑,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質諸鬼神而無疑,知天也;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知人也。是故君子動而世為天下道,行而世為天下法,言而世為天下則。遠之則有望,近之則不厭。《詩》曰:‘在彼無惡,在此無射。庶幾夙夜,以永終譽!’君子未有不如此,而蚤有譽於天下者。”
仲尼祖述堯舜,憲章文武:上律天時,下襲水土。辟如天地之無不持載,無不覆幬,辟如四時之錯行,如日月之代明。萬物並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小德川流,大德敦化,此天地之所以為大也。
唯天下至聖為能聰明睿知,足以有臨也;寬裕溫柔,足以有容也;發強剛毅,足以有執也;齊莊中正,足以有敬也;文理密察,足以有別也。溥博淵泉,而時出之。溥博如天,淵泉如淵。見而民莫不敬,言而民莫不信,行而民莫不說。是以聲名洋溢乎中國,施及蠻貊。舟車所至,人力所通,天之所覆,地之所載,日月所照,霜露所隊,凡有血氣者,莫不尊親,故曰配天。
唯天下至誠,為能經綸天下之大經,立天下之大本,知天地之化育。夫焉有所倚?肫肫其仁!淵淵其淵!浩浩其天!苟不固聰明聖知達天德者,其孰能知之?
《詩》曰:“衣錦尚絅”,惡其文之著也。故君子之道,闇然而日章;小人之道,的然而日亡。君子之道:淡而面不厭,簡而文,溫而理,知遠之近,知風之自,知微之顯,可與入德矣。《詩》云:“潛雖伏矣,亦孔之昭!”故君子內省不疚,無惡於志。君子之所不可及者,其唯人之所不見乎!《詩》云:“相在爾室,尚不愧於屋漏。”故君子不動而敬,不言而信。《詩》曰:“奏假無言,時靡有爭。”是故君子不賞而民勸,不怒而民威於鈇鉞。《詩》曰:“不顯惟德!百辟其刑之。”是故君子篤恭而天下平。《詩》云:“予懷明德,不大聲以色。”子曰:“聲色之於以化民。末也。”《詩》曰:“德輶如毛。”毛猶有倫,上天之載,無聲無臭,至矣!
中庸書法
中庸書法

作品鑒賞


整體賞析

內容結構
《中庸》一書,共三千五百多字,按照朱熹的分法,分三十三章,四大部分,傳的是自上古大聖以來的儒家道統心法,其內容涉及為人處世之道、德行標準及學習方式等諸多方面。第一章到第十九章的內容著重從多個角度論述中庸之道的普遍性和重要性。第二十章承上啟下,從魯哀公向孔子詢問處理政務的方法一事著手,通過孔子的回答指出了施行政事與加強人自身修養之間的密切關係,並進一步闡明天下通行的五項倫理關係、三種德行以及治理國家的九條原則。在此章的最後引出全書後半部分的核心“誠”,並強調要做到“誠”的五個具體方面。第二十一章到第三十三章的內容,便是圍繞“誠”來展開的。
《中庸》第一章(“天命之謂性”)是總綱,但這個總綱卻是子思表述出來的,並不是孔子原話。此下第十二章(“君子之道費而隱”)和第二十一章(“自誠明謂之性”)都是每個部分的綱領,但恰恰也都是子思說的,而引用的絕大部分孔子的原話,反而是用來解釋、例證這些綱領的。也就是說,如果援用“經—傳”的結構來理解,《中庸》里具有“經”的地位的話,都是子思說的;而孔子的話反而只有“傳”的地位。
思想體系
《中庸》所論乃天道、人道的最高深又最恆常的道理。中庸是循中和之道而為之。其通篇的主旨是論中和,探討致中和的方法。中和是宇宙的本來狀態。人的可教育,就在於能中和;政教的作用,就在於致中和。
《中庸》開篇提出,“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貌似為“性、道、教”先下了定義,而實質是為《中庸》一書奠定了理論基礎。其認為自然授予人的本質就是人性,遵循人的本真善性就是道,修養本真善性就是教。道實質是遵循人的本真善性處理天、人大小事務的無聲、無息、無味、無色的一以貫之的自然法則。道即率性,率性就是自然、平常,平常之理即常規常理,自然的常規常理就是中,就是和。
《中庸》一書認為中和之道即天下根本之道,即天下平常、常用之道。用不偏不斜的平常的中和之道對待所有事物就是中庸,以中和之道修養自己就是中庸。就《中庸》一書而論,可知中庸既是最高的大道境界,也是處理問題的最正確的思想方法。
《中庸》指出,用中和之道處理問題,不是一朝一夕之舉,而是時時、事事、處處都能自然符合中和之道,這才叫做中庸。舜能做到了“好問而好察邇言,隱惡而揚善,執其兩端,用其中於民”,這並非一般人所能做到。只有顏回式的賢人才能“擇乎中庸,得一善,則拳拳服膺而弗失之矣”。即使能均平天下、能辭卻爵祿、能蹈白刃的人,也不等於能做到中庸。此三件大難之事,經過一時的努力,也可以成功。而中庸是時時自然地循行常理常道,凡事居於不偏,恆行天道。乍看無大難,但非終身修行中和大道而達精熟者、無絲毫私慾者,均不能大道中庸。此即聖賢所以為聖賢之依據。中庸指導下的做人之道、做人準則,是至強至剛之大道,並非柔弱之道,“和而不流,中立而不倚”。
《中庸》指出,“道不遠人”,要在篤行不移。中庸之道廣大而隱微,普通百姓只要由衷修行亦可有所成就,但深入修養,即使聖賢亦有所不能之處。道可大可小,大到天下裝不下,小到不可分,既適合百姓所用,又適合聖賢所修。道本為常人辦常事所行常理,如脫離常理而求道,則為空道,則為不合實際之道。而修道之則就在常理常事之中。《中庸》引用《詩經·豳風·伐柯》詩句,說明用中庸的楷模就在心中,就在身邊,可是學起來還差得遠,這是很自然的事。所以修養中庸之道,執行中庸之道的言行不可不嚴格謹慎,不可不努力。
《中庸》認為,需持續培養行大道之人,行大道之人需修養仁義禮智勇。《中庸》認為“好學近乎知,力行近乎仁,知恥近乎勇”,知此三點就懂得了如何修身、修道了,那將自然會管理人、管理國家和諧天下了。一個管理國家、安定天下的人,修了道,要篤行,要事事處處系統而一貫地行道。《中庸》為此提出了治國安天下均需持之以恆的九方面:修身(修養自身)、尊賢(尊重賢人)、親親(愛護親族)、敬大臣(敬重大臣)、體群臣(體恤眾臣)、子庶民(愛護百姓)、來百工(勸勉各種工匠)、柔遠人(優待遠方來的客人)、懷諸侯(安撫諸侯)。這些做到了才算篤行中庸。
《中庸》云:“誠者……故時措之宜也。”中庸之要在於“誠”。《中庸》提出了“誠明”之論。其認為自然之誠,自然就明,這是天性。人為的使人明白誠,這就是教育。天道人性合而為一,化育相參就是誠。或雖偏於一隅,持一技之長而樂守不移者,亦可謂有誠。久而久之,大而廣之,自然近道。《中庸》一書並未對“誠”下明確的定義。綜觀《中庸》全書,當為修道之“透”意。“透”,即融會貫通,爐火純青的程度。至誠可以出神入化,精識萬事萬物之理。修中庸之道達到誠時,自然合乎萬物之道、萬時之道。無論萬事萬物如何變化,時間如何推移,大道總是適合其用、適得其宜。一貫的融通,道才能久遠適用,甚至可以“不見而章,不動而變,無為而成”。天之所以為天,就在於天庄穆巋然、永不停止,就在於天永遠是誠、是純。賢人君子就應該秉承天道而行,“尊德性而道問學,致廣大而盡精微,極高明而道中庸,溫故而知新,敦厚以崇禮。是故居上不驕,為下不倍;國有道,其言足以興;國無道,其默足以容”。能如此作為者就是當之無愧的賢人君子。當然,君子賢人還要做到不凝滯於物,而能與世推移。
《中庸》要人們不固守廢棄之事理,要因時而宜,又不要丟掉了基本遵循,即不要失去中庸之道。要包納多元思想,要寬容道不同者。這才是中庸之為大,得到君子胸懷之為廣。
《中庸》提倡人們以“中和”為本,各安本分,各負其責,“無過無不及”地忠於職守,不越規範,不犯上作亂,不標榜各自的勞績和功德,而默默地為自己修養中庸之德而欣慰,以此釀製天下的和諧與安康。《中庸》既是對為人處世的精闢總結,又體現了做人的規範與智慧,因此,它對於人們提高自己的行為修養具有非常重要的參考價值。

名家點評

漢·鄭玄《三禮目錄》:“《中庸》,孔子之孫子思作之,以昭明聖祖之德也。”
宋·程顥、程頤《二程集》:“《中庸》之書,學者之至也。善讀《中庸》者,只得此一卷書,終身用不盡也。《中庸》之言,放之則彌六合,卷之則退藏於密。《中庸》始言一理,中散為萬事,末合為一理。”
宋·黎立武《中庸指歸》:“《中庸》者,群經之統會樞要。”
宋·朱熹《朱子語類》:“《中庸》一書,枝枝相對,葉葉相當,不知怎生做得一個文字整齊。《中庸》多說無形影,如鬼神,如天地參等類,說得高。說下學處少,說上達處多。歷選前聖之書,所以提挈綱維、開示蘊奧,未有若是之明且盡者也。”
明·王陽明《傳習錄》:“《中庸》一書,大抵皆是說修道的事:故後面凡說君子,說顏淵,說子路,皆是能修道的;說小人,說賢、知、愚不肖,說庶民,皆是不能修道的;其它言舜、文、周公、仲尼,至誠至聖之類,則又聖人之自能修道者也。”

後世影響


《中庸》是儒家經典,至今已流傳兩千多年,在儒家學說中佔有重要地位,位於“四書”次位,在中國歷史上的各個時期都有其獨特的學術特點、學術成就和社會地位。中庸是中華民族的古典哲學,曾廣泛而深刻地影響了中國歷史的發展。
《中庸》在西漢時被戴聖整理並編入《禮記》中。魏晉南北朝時期,伴隨著儒道合一、佛道流行的時代新趨勢,有學者把儒家的“中庸”與道家“無為”聯繫起來,為“尚儉”立據,但影響有限。如劉劭在《人物誌》中將“中庸”作為一種極高德行來推廣,把“中庸”列為最完美之“情性”。據記載,當時伴隨著佛家“格義”學說的流行,還有引佛家義理釋解“中庸”的著作出現。
唐代李翱將《中庸》尊為經書,撰有《中庸說》,提出了一個《中庸》的傳承譜系,並與佛家心性之學相糅合,闡發與弘揚《中庸》儒家天命性道學說。他將傳承《中庸》的本意弘揚性命之說為己任,在糅合佛儒觀念的基礎上,用佛家“不動心”的理論來詮釋儒家“誠”的內涵,不僅由此建構起了一個較為完整的思想體系,同時,其融匯佛家與儒家的心性學說為一體,對於後來宋明理學的理論建構,也產生了重要的影響。
宋代以來,《中庸》逐步確立了儒家經典地位,成為科舉考試的重要內容。宋真宗年間,曾將《中庸》一書作為科考的內容;宋仁宗時,還對新中的進士頒賜《中庸》一書以為獎勵。北宋程顥、程頤首先將《大學》《中庸》《論語》《孟子》同等看待,并行同列,提高了《中庸》的儒學地位和社會影響,為《中庸》成為宋明道學問世的理論基礎,開闢了道路。
南宋朱熹作《中庸章句》,與《大學章句》《論語集注》《孟子集注》合編成《四書章句集注》;南宋嘉定五年(1212年),《四書章句集注》被晉封為“國學”,“四書”的官方地位被正式確立,《中庸》遂正式升格為儒家經典。
元仁宗皇慶二年(1313年),朱熹的《四書章句集注》被欽定為科舉出題用書。明成祖為《四書五經大全》御筆作序,頒行天下,成為明代科舉取士的唯一準則。清代,“四書五經”仍是封建科舉考試的欽定必考書目。作為“四書”之一的《中庸》,地位也隨之不斷被抬升,達到了它的至高地位,成為中國封建社會中後期統治集團的御用工具和理論依據。
到了近現代,梁啟超、孫中山視《中庸》為國寶。毛澤東改造中國也從中庸入手,曾用“矯枉過正”指導農民運動,又以“過猶不及”指導延安整風。
二十世紀上葉,由於西方現代性初入中國,《中庸》思想受到誤讀,一些人認為“中庸”無非是保守性、庸常性之類,應該被批判和拋棄。這一文化中斷和思想愚化,使得當代人對中國思想經典相當隔膜。
進入二十一世紀后,隨著中國崛起成為國際關注的話題,以及新的出土文物文獻的發現的闡釋,人們對中國思想文化重要體現的《中庸》研究更加深入,其意義不僅為當代中國學界所關注,而且成為國際會議的重要議題。

作者簡介


子思,魯國人,姓孔,名伋,孔子之孫,春秋戰國之際儒家學派的主要代表人物之一。歷史上稱之為“述聖”,他開創的學派被稱為“子思之儒”,與孟子並稱為思孟學派。其主要作品有《漢書·藝文志》著錄《子思》二十三篇,已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