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堂

上海和江浙地區特有的民居形式

弄堂,即小巷,是上海和江浙地區特有的民居形式,它是由連排的 老房子(包括石庫門)所徠構成的,並與石庫門建築有著密切的關係。它代表近代上海城市文化的特徵,創造了形形色色風情獨具的弄堂文化。弄堂的行行種種、弄堂的性感、弄堂的感動,它已經成為上海城市的華麗的背景色。弄堂作為休閑娛樂、兒童活動、交易等活動的場所。弄堂可分為廣式里弄、新式石庫門裡弄、新式里弄、花園式里弄等形式。

內容簡介


拼音

普通話:Iòng táng
徠吳語:long do

基本解釋

〈方〉:小巷,衚衕。

詳細解釋

方言:巷。
李伯元《官場現形記》第八回:“只見這弄堂裡面,熙來攘往,轂擊肩摩。”
巴金《雨》:“我迷惘地走出了窄小的弄堂。”參見“弄唐”。
錢鍾書圍城》第九章:“鴻漸看錶上十點已過,不清楚自己什麼時候來的,也許她早走了。弄口沒見汽車,先放了心。”

文化說明


來源

近代上海地方文化最重要的組成部分弄堂(lòng táng),這一民居形式,曾經與千千萬萬上海市民的生活密不可分。多少個故事,多少個典故,多少個名人,多少個記憶,與石庫門,與亭子間緊緊地聯繫在一起。可以說,沒有弄堂,就沒有上海,更沒有上海人。弄堂,構成了近代上海城市最重要的建築特色;弄堂構成了千萬普通上海人最常見的生活空間;弄堂,構成了近代上海地方文化的最重要的組成部份。
它最能代表近代上海城市文化的特徵,它也是近代上海歷史的最直接產物。
上海人往昔的居住生活中離不開弄堂。所謂“弄堂”,是上海人對於里弄的俗稱,它是由連排的石庫門建築所構成的,並與石庫門建築有著密切的關係。多少年來,大多數上海人就是穿梭在這些狹窄而悠長的弄堂里,也度過了他們漫長的人生,並且創造了形形色色風情獨具的弄堂文化。

弄堂的使用

娛樂場所
上海的弄堂是許多上海人休閑娛樂的主要場所。每逢夏季來臨,弄堂中便時時可見一支支乘涼的大軍。那些家中住房條件困難,通風設備較差的人家,早早地便將草席、長凳、躺椅、竹榻搬到自己所住的弄堂口,用涼水沖洗一陣,然後怡然自得地坐在那裡乘起涼來。許多在弄堂里開小商店的,則將自己店門前的排門板卸下,擱上兩條長凳,充當乘涼的用具。此時的弄堂內,成了一個熱鬧、嘈雜,充滿各種人情世態的世界。老人們大多是靜靜地躺在竹榻、睡椅上,睡眼朦朧地搖著扇子,小伙們則大多是打牌斗棋,或者與朋友們聊著一些有趣的故事。婦女們大多是在草席上嗑著瓜子,一邊做著針線,一邊哄著孩子睡覺。頑皮的小孩子們,則大多是在弄堂里奔逐嬉鬧,尋找自己的樂趣……
一篇反映20世紀30年代上海都市弄堂乘涼景觀的作品中這樣寫道:“上海弄堂是四四方方一座城,裡邊是一排一排的房子……到了夏天,到處擺著椅凳,人們團團地聚坐著,尤其是晚上,到處可以看出人浪來。女人們的黑褲黑香雲紗褲子,排列起來,如果您不小心,她們的突出的臀部的雙曲線就會碰到您的身上……在習習的晚風裡,產生了浪漫史和悲喜劇的連環圖畫。”這種情景,在舊時上海都市中隨處可見。現今,雖然許多上海居民的家庭住房條件已經大為改善,夏日裡到弄堂中乘涼的人數已遠不如過去那樣多,但是仍有不少上海人喜歡到弄堂中去乘涼消夏,因為那裡有著一種自己家庭中無法得到的群體氣氛,那裡可以尋找到一種自己家庭中無法尋找到的人生樂趣。
兒童活動場所
弄堂更是上海的小孩子們嬉戲玩耍,從事各種遊戲活動的主要場所。生活在19世紀中葉至20世紀後期的上海人,在童年時代幾乎都有與弄堂中的小朋友一起玩遊戲的經歷。男孩子們玩的大多是一些較為粗獷的遊戲,如打彈子、釘橄欖核、刮香煙牌子、滾鐵環、扯響鈴等等;而女孩子們玩的則大多是一些較為細膩文雅的遊戲,如跳橡皮筋、造房子、踢毽子、挑綳綳等等。但是,隨著家庭住房條件的改善和家庭娛樂活動的發展,弄堂中做遊戲的孩子已經越來越少,延續百年以上的上海弄堂遊戲習俗也正在逐漸走向衰落,這是上海人的生活方式不斷走向都市化、現代化過程中所出現的必然結果。
交易場所
上海人的弄堂生活中除了吃飯、洗衣、休閑娛樂等多方面的內容以外,還有一個重要的方面是交易買賣。對於許多上海人來說,弄堂不僅是一塊棲息生存的獨特天地,而且也是一個買賣物品、了解市面的主要場所。許多小商品的買賣活動,都是在弄堂中進行的,它們構成了上海灘上又一種充滿市井風情的弄堂習俗形式。在舊時,上海弄堂中最為常見,同時也是最為熱鬧的,是那些賣小吃點心的生意。從清晨開始一直到晚上,各種小吃點心攤子便不斷地湧向上海的各條大街小巷,形形色色的叫賣聲也在上海的各條弄堂中響徹回蕩,它們營造了一種濃濃的上海弄堂生活情韻。
魯迅在《弄堂生意古今談》一文中說:“這是四五年前,閘北一帶弄堂內外叫賣零食的聲音,假使當時記錄下來,從早到夜,恐怕總可以有二三十樣,而且那些口號也真漂亮,不知道他是從‘晚明文選’或‘晚明小品’里找過辭彙泥,還是怎麼,實在使我似初到上海的鄉下人,一聽就有饞涎欲滴之慨。”

弄堂分類

廣式里弄
19世紀末,上海還出現過另一類里弄住宅。這種里弄住宅是從老式石庫門裡弄住宅脫胎而出的,其平面為單開間,高兩層。此類住宅房式比較低矮,外觀好像廣東城市裡的舊宅,當初建成之時多住廣東籍居民與日僑職員,所以被稱為廣式里弄。
廣式里弄初期多建於滬東,建於1900年左右的八埭頭是廣式里弄較為典型的實例,其他如九江里,榮壽里及新華南里。
新式石庫門裡弄
新式石庫門裡弄是指原來的三間二廂住宅改變為單開間、雙開間(一間一廂)或兩間一廂,結構多以磚承重牆代替傳統的立帖式,造形上不再採用馬頭牆等裝飾,石庫門門框也多用斬假石等人工材料代替過去的石料,牆面多為清水磚牆,在石庫門門楣等處用石發券,上砌希臘式的三角形或羅馬式的半圓形,中國式的飛檐翹角型及多種曲線組合的文藝復興式的門罩,也有磚砌券拱門或在弄口上面建造過街樓的形式。此外,里弄的規模也較前擴大,甚至擴大到一個里弄的建築能包括城市道路包圍中的整個街坊。
代表如位於新閘路的斯文里,有510幢弄房之多,堪稱上海里弄之最,其它還有淮海路的寶康里,南京東路的大慶里,北京西路的珠聯里,雲南中路的老會樂里,淮海中路的老漁陽里等。
新式里弄
在新式石庫門弄堂大量建造的同時,又從中演變出一種新的弄堂住宅形式——新式里弄。在新式里弄中,石庫門這一住宅形式被淘汰了,封閉的天井變成了開敞或半開敞的綠化庭院。形式上更多地模仿了西方建築式樣而較少採用中國傳統建築式樣。各種建築設備也較為齊全了。其分佈也由市區東部向西區發展。
新式里弄中較著名者有凡爾登花園、霞飛坊、靜安別墅和湧泉坊等。
花園式里弄
上世紀30年代后,新式里弄進一步發展,演變出一類標準更高的花園式里弄住宅。這種住宅由長條式變成了半獨立式,注重建築間的環境綠化,室內布局和外觀接近獨立式私人住宅,風格多為西班牙或現代式。
如福履新村、上方花園和上海新村等。
公寓式里弄
還有一些花園裡弄,不是每家一棟或兩家和為一棟,而是和公寓一樣,每一層都有一套或幾套不同標準的單元,這種花園弄堂又稱為“公寓式里弄”。
如新康花園和永嘉新村等。

名人筆下之弄堂

上海的背景
弄堂
弄堂
站一個制高點看上海,上海的弄堂是壯觀的景象。它是這城市背景一樣的東西。街道和樓房凸顯在它之上,是一些點和線,而它則是中國畫中稱為皴法的那類筆觸,是將空白填滿的。當天黑下來,燈亮起來的時分,這些點和線都是有光的,在那光後面,大片大片的暗,便是上海的弄堂了。那暗看上去幾乎是波濤洶湧,幾乎要將那幾點幾線的光推著走似的。它是有體積的,而點和線卻是浮在面上的,是為劃分這個體積而存在的,是文章里標點一類的東西,斷行斷句的。那暗是像深淵一樣,扔一座山下去,也悄無聲息地沉了底。那暗裡還像是藏著許多礁石,一不小心就會翻了船的。上海的幾點幾線的光,全是叫那暗托住的,一托便是幾十年。這東方巴黎的璀璨,是以那暗作底鋪陳開。一鋪便是幾十年。
如今,什麼都好像舊了似的,一點一點露出了真跡。晨曦一點一點亮起,燈光一點一點熄滅。先是有薄薄的霧,光是平直的光,勾出輪廓,細工筆似的。最先跳出來的是老式弄堂房頂的老虎天窗,它們在晨霧裡有一種精緻乖巧的模樣,那木框窗扇是細雕細作的;那屋披上的瓦是細工細排的;窗台上花盆裡的月季花也是細心細養的。然後曬台也出來了,有隔夜的衣衫,滯著不動的,像畫上的衣衫;曬台矮牆上的水泥脫落了,露出銹紅色的磚,也像是畫上的,一筆一畫都清晰的。再接著,山牆上的裂紋也現出了,還有點點綠苔,有觸手的涼意似的。第一縷陽光是在山牆上的,這是很美的圖畫,幾乎是絢爛的,又有些荒涼;是新鮮的,又是有年頭的。這時候,弄底的水泥地還在晨霧裡頭,后弄要比前弄的霧更重一些。新式里弄的鐵欄桿的陽台上也有了陽光,在落地的長窗上折出了反光。這是比較銳利的一筆,帶有揭開帷幕,劃開夜與晝的意思。霧終被陽光碟機散了,什麼都加重了顏色,綠苔原來是黑的,窗框的木頭也是發黑的,陽台的黑鐵欄桿卻是生了黃銹,山牆的裂縫裡倒長出綠色的草,飛在天空里的白鴿成了灰鴿。
弄堂的行行種種
弄堂
弄堂
上海的弄堂是形形種種,聲色各異的。它們有時候是那樣,有時候是這樣,莫衷一是的模樣。其實它們是萬變不離其宗,形變神不變的,它們是倒過來倒過去最終說的還是那一樁事,千人千面,又萬眾一心的。那種石庫門弄堂是上海弄堂里最有權勢之氣的一種,它們帶有一些深宅大院的遺傳,有一副官邸的臉面,它們將森嚴壁壘全做在一扇門和一堵牆上。一旦開進門去,院子是淺的,客堂也是淺的,三步兩步便走穿過去,一道木樓梯擋在了頭頂。木樓梯是不打彎的,直抵樓上的閨閣,那二樓的臨了街的窗戶便流露出了風情。
上海東區的新式里弄是放下架子的,門是鏤空雕花的矮鐵門,樓上有探身的窗還不夠,還要做出站腳的陽台,為的是好看街市的風景。院里的夾竹桃伸出牆外來,鎖不住的春色的樣子。但骨子裡頭卻還是防範的,後門的鎖是德國造的彈簧鎖,底樓的窗是有鐵柵欄的,矮鐵門上有著尖銳的角,天井是圍在房中央,一副進得來出不去的樣子。西區的公寓弄堂是嚴加防範的,房間都是成套,一扇門關死,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架勢,牆是隔音的牆,雞犬聲不相聞的。房子和房子是隔著寬闊地,老死不相見的。但這防範也是民主的防範,歐美風的,保護的是做人的自由,其實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誰也攔不住的。那種棚戶的雜弄倒是全面敞開的樣子,油毛氈的屋頂是漏雨的,板壁牆是不遮風的,門窗是關不嚴的。這種弄堂的房屋看上去是鱗次櫛比,擠擠挨挨,燈光是如豆的一點一點,雖然微弱,卻是稠密,一鍋粥似的。它們還像是大河一般有著無數的支流,又像是大樹一樣,枝枝杈杈數也數不清。它們阡陌縱橫,是一張大網。它們表面上是袒露的,實際上卻神秘莫測,有著曲折的內心。黃昏時分,鴿群盤桓在上海的空中,尋找著各自的巢。屋脊連綿起伏,橫看成嶺豎成峰的樣子。站在制高點上,它們全都連成一片,無邊無際的,東南西北有些分不清。它們還是如水漫流,見縫就鑽,看上去有些亂,實際上卻是錯落有致的。它們又遼闊又密實,有些像農人撒播然後豐收的麥田,還有些像原始森林,自生自滅的。它們實在是極其美麗的景象。
弄堂之性感
上海的弄堂是性感的,有一股肌膚之親似的。它有著觸手的涼和暖,是可感可知,有一些私心的。積著油垢的廚房後窗,是專供老媽子一里一外扯閑篇的;窗邊的後門,是供大小姐提著書包上學堂讀書,和男先生幽會的;前邊大門雖是不常開,開了就是有大事情,是專為貴客走動,貼了婚喪嫁娶的告示的。它總是有一點按捺不住的興奮,躍躍然的,有點絮叨的。曬台和陽台,還有窗畔,都留著些竊竊私語,夜間的敲門聲也是此起彼落。還是要站一個至高點,再找一個好角度:弄堂里橫七豎八晾衣竹竿上的衣物,帶有點私情的味道;花盆裡栽的鳳仙花,寶石花和青蔥青蒜,也是私情的性質;屋頂上空著的鴿籠,是一顆空著的心;碎了和亂了的瓦片,也是心和身子的象徵。那溝壑般的弄底,有的是水泥鋪的,有的是石卵拼的。水泥鋪的到底有些隔心隔肺,石卵路則手心手背都是肉的感覺。兩種弄底的腳步聲也是兩種,前種是清脆響亮的,后種卻是吃進去,悶在肚裡的;前種說的是客套,后種是肺腑之言,兩種都不是官面文章,都是每日里免不了要說的家常話。
上海的后弄更是要鑽進人心裡去的樣子,那裡的路面是布著裂紋的,陰溝是溢水的,水上浮著魚鱗片和老菜葉的,還有灶間的油煙氣的。這裡是有些髒兮兮,不整潔的,最深最深的那種隱私也裸露出來的,有點不那麼規矩的。因此,它便顯得有些陰沉。太陽是在午後三點的時候才照進來,不一會兒就夕陽西下了。這一點陽光反給它罩上一層曖昧的色彩,牆是黃黃的,面上的粗礪都凸現起來,沙沙的一層。窗玻璃也是黃的,有著污跡,看上去有一些花的。這時候的陽光是照久了,有些壓不住的疲累的,將最後一些沉底的光都迸出來照耀,那光里便有了許多沉積物似的,是黏稠滯重,也是有些不幹凈的。鴿群是在前邊飛的,后弄里飛著的是夕照里的一些塵埃,野貓也是在這裡出沒的。這是深入肌膚,已經談不上是親是近,反有些起膩,暗地裡生畏的,卻是有一股噬骨的感動。
弄堂之感動
上海弄堂的感動來自於最為日常的情景,這感動不是雲水激蕩的,而是一點一點累積起來。這是有煙火人氣的感動。那一條條一排排的里巷,流動著一些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東西,東西不是什麼大東西,但瑣瑣細細,聚沙也能成塔的。那是和歷史這類概念無關,連野史都難稱上,只能叫做流言的那種。流言是上海弄堂的又一景觀,它幾乎是可視可見的,也是從後窗和後門里流露出來。前門和前陽台所流露的則要稍微嚴正一些,但也是流言。這些流言雖然算不上是歷史,卻也有著時間的形態,是循序漸進有因有果的。這些流言是貼膚貼肉的,不是故紙堆那樣冷淡刻板的,雖然謬誤百出,但謬誤也是可感可知的謬誤。在這城市的街道燈光輝煌的時候,弄堂里通常只在拐角上有一盞燈,帶著最尋常的鐵罩,罩上生著銹,蒙著灰塵,燈光是昏昏黃黃,下面有一些煙霧般的東西滋生和蔓延,這就是醞釀流言的時候。這是一個晦澀的時刻,有些不清不白的,卻是傷人肺腑。鴿群在籠中嘰嘰噥噥的,好像也在說著私語。街上的光是名正言順的,可惜剛要流進弄口,便被那暗吃掉了。那種有前客堂和左右廂房裡的流言是要老派一些的,帶薰衣草的氣味的;而帶亭子間和拐角樓梯的弄堂房子的流言則是新派的,氣味是樟腦丸的氣味。
無論老派和新派,卻都是有一顆誠心的,也稱得上是真情的。那全都是用手掬水,掬一捧漏一半地掬滿一池,燕子銜泥銜一口掉半口地築起一巢的,沒有半點偷懶和取巧。上海的弄堂真是見不得的情景,它那背陰處的綠苔,其實全是傷口上結的疤一類的,是靠時間撫平的痛處。因它不是名正言順,便都長在了陰處,長年見不到陽光。爬牆虎倒是正面的,卻是時間的帷幕,遮著蓋著什麼。鴿群飛翔時,望著波濤連天的弄堂的屋瓦,心是一刺刺地疼痛。太陽是從屋頂上噴薄而出,坎坎坷坷的,光是打折的光,這是由無數細碎集合而成的壯觀,是由無數耐心集合而成的巨大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