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城

雲南大理市的歷史遺跡

南詔太和城位於大理古城南7.5公里、蒼山佛頂峰麓、太和村一帶。太和城原為河蠻城邑,城內還建過小城金剛城及南詔避暑宮。立有南詔德化碑,碑陰題名41行,是研究南詔初期階層的結構,職官制度的重要資料,1961年3月4日被國務院公布為第一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

歷史進程


太和城
太和城
太和城是最先把蒼洱地區推向歷史前台的古都,而拉開古都序幕的人就是南詔國的第四代詔主皮羅閣。早在南詔遷都以前,蒼洱地區的社會經濟發展已經為南詔奠都創造了條件。當時,南詔勢力北上,從巍山進入蒼洱地區。737年,皮羅閣趕走了原來居住在太和的“河蠻”,佔據了這座已經具有一定發展規模的城邑。在他擴張勢力的同時,他對太和城續加修築,顯然為南詔遷都做了必要的準備。739年,皮羅閣將南詔的統治中心從巍山正式遷到“太和城”。統治中心北移,對南詔政權日後的發展極其重要,也使蒼洱地區成為南詔政權展現自己能力的廣闊舞台。
太和城是一座建在山坡上的城市。之所以取名“太和”,是因為在白蠻的語言中“和”有山坡的意思;“太”和“大”在古漢語中本身就是通假字。地理形勢、民族語言與古城形象的組合,就成為這座城市的名稱了。
當太和城作為南詔古都的時候,中原王朝的國都——唐長安城已經向全世界昭示它成熟豐滿的形態,炫耀著它璀璨華麗的光芒。相較而言,南詔政權的王都太和城就顯得有些稚嫩。雖然太和城作為蒼洱第一都已經開始行使它的統治中心的作用,但它又不可避免地帶有中國早期都城的痕迹。那就是,都城政治和軍事的功用十分突出,人們似乎還看不到一般城市中所特有的那種手工業和商業的活躍,鄉村經濟依然是太和城的經濟支柱,所以,都城經濟的功用亟待發展。
南詔吸取漢晉、隋、及建唐以來的統治經驗,不斷健全和完善自己的政治制度。自閣羅鳳叛唐,南詔不再尊奉唐朝正朔,也就是說不再使用唐朝的年號;自閣羅鳳建元“長壽”以後,南詔國就開始使用自己的年號了。在南詔前期,分轄境為八個行政區:六賧區以洱海地區為主,即首府區;其餘有弄棟、寧北(后改劍川)、永昌、開南(即銀生)、鎮西(即麗水)、鐵橋、拓東七個節度區。在行政官僚制度上,設六個清平官,似唐朝的宰相,其中以內算官權威最重。內算官之下設六曹,似唐朝府州的六司,是一個地方行政部門,有曹長,掌兵、刑、客、戶、士、倉等六曹事務。設兩名外算官,由清平官擔任,行使類似唐朝尚書省僕射的職能。在軍事方面,設有大軍將,官階與清平官相同,其下還有軍將等。從上述建正朔、行政區劃和官僚制度中可以看出南詔不斷吸取漢制的統治方法和特點,同時也帶有濃厚的邊疆民族色彩。
太和城
太和城
雖然對南詔政權在太和城中怎樣運籌帷幄,怎樣制訂方略、一展宏圖,史書缺少詳細記載。也許正是這種缺 憾,給人留下猜測和遐想的空間。南詔政權既然能夠在“天寶戰爭”中一再打敗唐王朝的大軍,除了有吐蕃勢力的支持外,太和城自身所具有並發展起來的統治機能不容忽視。它既然能夠在短短的時間內控制今雲南全境、貴州、四川的部分地區,還能將勢力擴展到怒江和伊洛瓦底江上游地區,作為政權中心的所在,太和城所發揮的高強控制和指揮能力不容忽視。
今天,在太和城的遺址內還保存有一塊非常著名的石碑——《南詔德化碑》。這塊石碑立於唐代宗大曆元年(766),它飽經滄桑,字跡斑駁不清。但也許你會佇立碑前,感懷1 000多年前那個曾經叱吒風雲,打敗唐王朝,實現了獨佔雲南的“南詔政權”所創造的歷史,同時,又會被《南詔德化碑》碑文中敘述南詔對唐王朝那種複雜的心情所打動。
太和城舊址
太和城舊址
766年,南詔第五代詔主閣羅風異常隆重地將這塊石碑立在太和城“國門”之外。從碑文的敘述中,人們看到的不僅只是闡述南詔不得已叛唐的文字,若細細品味字裡行間的涵義,完全可以感受到南詔對中原王朝所懷有的一種極其複雜的心境,一方面有懺悔,有希望,將南詔歸附之心十分含蓄地表達出來。德化碑寫道,有朝一日如果唐朝使節到來,南詔可以指碑為證,它“世世事唐”之心沒有改變。不過,另一方面,德化碑又將政治極其複雜的一面藏於文字之間。當時,閣羅鳳將大碑立於國門之外,將自己的心意昭示天下,目的不言而喻;
但立碑的時間距閣羅鳳叛唐已經有12年之久,在一定程度上,又表現出這位南詔王的統治韜略。因為就在立碑的同時,南詔向外擴張的勢頭並未減弱。相反,在不長的時間裡就實現了對雲南及其以外地區的控制。南詔王的雄心昭然可示。所以,立“德化碑”又可以看成是一種權宜之計。一旦遭遇危難,南詔與唐王朝重新結好,就可以得到幫助和支持。歸附唐朝,仍不失為使南詔政權渡過難關的有效方略。
太和城
太和城
不過,民族團結和祖國統一一直是時代的發展趨勢。南詔德化碑,無疑是南詔與唐王朝重新修好的一塊基石,它為南詔後來的繼承者歸附唐朝鋪墊了道路。

建築規模


太和城的選址和興建,充分體現了這座蒼洱第一都所具有的強大的防禦功能。同時,也向後人展現了南詔人建築這座古城的智慧。
太和城遺址
太和城遺址
太和城建在蒼山佛頂峰和五指山之間的緩坡上。在那裡,蒼山的險峻在古城的西面成就一道天然屏障,洱海水域又在古城的東面隔出一片蒼茫,顯然,要想逾越蒼山和洱海都是非常不易的。因此,根據地形特點,南詔沒有必要像中國大多數城市那樣建造方形城,而是採用了一種非常獨特的外形。就太和城的防禦而言,主要是加強南面和北面的防禦力量,城牆主要著力建造南、北兩道。許多人曾經據史料推測,由於有蒼山和洱海作為屏障,所以太和城只需要建造南北城牆,西面向蒼山敞開,以山為牆;東面向洱海敞開,以水為池。但是,根據雲南省考古研究所在20世紀90年代後期兩次勘測,太和城的平面從西面蒼山佛頂峰處以內城金剛城為點,向東呈“V”形狀延伸。雖然是以南、北兩道城牆為主,但是內城金剛城的西半部城牆和外城南北城牆的西段,實際起到西城牆的作用。“v”型牆體,就是在蒼山與太和城之間增加的一道人工防禦。從今天殘存的城牆基址可以看出,除了在核桃山上的一段城牆大多隨山勢曲折外,南北城牆基本平直向東延伸:北城牆的西端經佛頂峰東麓的緩坡后,依山勢自然向東延伸,中段大多已經變成耕地,遺址全長約2公里左右,直抵洱海之濱;南城牆與北牆特點相同,只是西起五指山北麓,向東伸到海濱,今天只能看到東段殘存的部分了。
太和城的城牆主要為夯土築成,但是在不同的地段,又根據地勢、土質情況雜以岩石沙土。不過,南詔人在建城牆的同時,再次利用了蒼山的地勢,在有的地段利用山坡與溪流相間所形成的溝壑,大大增加了城牆的高度;又以蒼山奔流而下的溪水,作為古城天然的城壕。這樣,“以山為壁,以水為壕,內高外下,仰攻甚難”。整座城市高壁危構,巍然屹立。
為了加強都城外圍的防禦,皮羅閣在太和城北的32公里處築“龍口城”,用以阻絕北方的敵人。閣羅鳳時又在太和城南面約13公里處,西洱河的北岸築有“龍尾城”,可以抵擋南面、東面和西面的來軍。兩座城池就好似都城的南北門戶,形成犄角之勢,有效地保障了都城的安全。
太和城的規模也不小。直到元朝初年,人們看到它時仍然是“周回十有餘里”。經勘測,太和城南城牆全長約3 350米,北城牆約3 225米,洱海畔南北兩牆間的距離為1 800米,全城的總面積約2.85平方公里。

宮殿布局


關於太和城的宮殿和布局,歷史上沒有留下太多的文獻記載,只能根據南詔城池的考古資料作一些補充和推測。
據現存的遺跡和考古工作者的推測,今天南詔德化碑以西大約60米的地方,可能是宮城城門的所在;碑的東側有一條古道,可能就是太和城中的南北向大街。有的學者進一步推測說那可能就是太和城的中衢大街,起著分割宮城區和平民區的作用。
關於宮殿的遺存,目前大多無法確指。史書中記載的金剛城,是南詔的避暑宮,位於太和城的西端。今天,在城牆的西部已經發現有南北兩個城門的遺址,在城牆西端有一個較大的夯土台基遺址,很可能就是當年南詔大型建築的基址。不過,根據避暑宮所處的位置看,它地處全城的西端,並且處於全城的制高點上,所以,這座宮殿絕非一般的避暑宮,有極其明顯的防禦作用並且很可能有建中立極的政治寓意。
太和城的建築極有特點。史書中記載說太和城的街區巷陌都是用石頭壘砌而成,高有一丈多。這種以石頭壘砌成的城牆、街區曾經連沿數里不斷。這樣一種用石頭作為建築原材料的習俗一直延續至今。今天,如果你在大理古城漫步,依然可以看到那些極具個性的建築。這樣的建築風格樸實無華,以石頭的本色構建出一種自然之美,和諧之美。

文化源頭


自南詔遷都蒼洱地區以來,開始形成大理地區自己的民族文化。太和城不僅承載了南詔文化的那份厚重,也承擔起南詔文化傳播的使命,使南詔文化以各種形式流傳至今。太和城就像是一個文化的源頭,使南詔文化從那裡盡情地流出,流淌至今。
在今天的白族地區,許多民族節慶都是從南詔時期流傳下來的。在民間流傳最廣的比如關於智慧、美麗、堅貞的慈善夫人(又叫白節夫人、白姐夫人、白潔夫人、柏潔夫人等)的傳說。在大理地區每年農曆六月二十四日至二十五日的火把節、每年七月二十二日至二十三日的茈碧湖海燈會、喜洲等地的耍海會等民俗,都與紀念慈善夫人有關。傳說中那位美麗而聰明的慈善夫人,是鄧賧詔主的妻子。當她得知蒙舍詔主皮羅閣要在星回節期間召集五詔詔主聚會,並且要舉行祭祖儀式時,一種不祥之感佔據了她的心頭。她預感到這是蒙舍詔欲加害五詔詔主、吞併五詔的詭計。她一再勸阻丈夫不要赴會。但是,鄧賧詔主沒有聽從她的勸告,依然前往蒙舍詔。也許是冥冥之中的一種感覺,在丈夫臨行之際,她將自己的一隻鐵釧戴在夫君的手腕上。果然,南詔松明樓上的一場大火吞噬了五位詔主。聽到丈夫的噩耗,她只身前往,用她纖細的雙手在一片廢墟中挖刨尋找丈夫的骸骨。就是憑藉著那隻鐵釧,她終於找到了丈夫的遺骨。南詔詔主為她的聰明和美麗所動,欲強娶她為妻。慈善夫人一方面佯裝同意,以此麻痹蒙舍詔主。另一方面,她在安葬了丈夫后,以堅貞不屈的精神率領部眾反抗蒙舍詔。她率眾奮力抗爭,直至最後。她威武不屈,決不投降。有的說她投海自盡,有的說她絕食而亡。她的節烈,再次感動了蒙舍詔主。最終,蒙舍詔主封她為“寧北妃”,又將她率眾反抗所據有的城池命名為“德源城”,以示對這位女性由衷地讚賞和褒獎。這個壯美而凄婉的故事流傳了很久很久,充分體現了白族人民崇尚正義與勇敢的品性。
當地民族的善良與寬容,也在今天白族的“本主”崇拜中表現得淋漓盡致。一般情況下,白族本主崇拜的對象大多是造福於人民的神或人。但是,對那個曾經率領20萬大軍征討南詔的唐朝將軍李宓,白族人民卻是那樣的寬容。不僅掩埋了唐朝陣亡將士的屍骨,讓這些冤魂得以安息,而且將李宓奉為本主,每年敬其香火(在今天下關將軍洞舉行的廟會最有名)。這是一種多麼奇特的情感。安慰?憐憫?敬重?還是政治上的原因?無論怎樣,祭祀李宓將軍的習俗延續了數百年。
從739年皮羅閣定都太和城到780年異牟尋遷都羊苴咩城,太和城作為南詔國都的歷史有41年,為後來南詔政治經濟文化的大發展奠定了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