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黑女碑

魏碑書體精品

張黑女碑,《張玄墓誌》的別名,全名《魏故南陽太守張玄墓誌》,屬魏碑書體精品。刻於北魏。書體獨具風貌,結體多取橫勢,外寬內緊,筆勢瀟灑,點畫含蓄,時有行書意趣。該碑正書,20行,行20字,據剪裱本共367字。該碑秀勁可愛,梁啟超曾下工夫研習,頗有心得。過去有人讀作“張褐汝”——“zhangheru”。該碑刻於北魏普泰元年(531年)十月。出土地不祥。志稱“葬於蒲坂城”,或當出於山西永濟境。原石久佚,傳世僅存剪裱孤本。此本清初曾歸成榑,道光五年(1825年)歸道州何紹基,民國間曾為錫山秦文錦所得。以紙本考其年代,似是明拓。

作品內容


《張黑女墓誌》在北碑中品格獨具,有以下幾個方面:

墓碑原文

張黑女碑原跡
張黑女碑原跡
君諱玄,字黑女,南陽白水人也。出自皇帝之苗裔。昔在中葉,作牧周殷。爰及漢魏,司徒,司空。不因舉燭,便自高明;無假置水,故以清潔。遠祖和,吏部尚書,并州刺史,祖具,中堅將軍,新平太守。父,蕩寇將軍,薄坂令。所謂華蓋相暉,榮光照世。君稟陰陽之純精,含五行之秀氣,雅性高奇,識量沖遠,解褐中書侍郎。除南陽太守。嚴威既被,其猶草上加風。民之悅化,若魚之樂水。方欲羽翼天朝,抓(爪)牙帝室,何圖幽靈無間,殲此名哲,春秋卅有二。太和十七年。薨於蒲坂城建中鄉孝義里。妻河北陳進壽女。壽為巨祿太守。便是瑰寶相映,瓁玉參差。俱以普泰元年。歲次辛亥十月丁酉月一日丁酉,葬於蒲坂城東原之上。君臨終清悟,神誚端明,動言成軌,泯然去世。於時兆人同悲,遐方凄(長)泣,故刊石傳光,以作誦曰:郁矣蘭胄,茂乎芳干。葉映霄衢,根通海翰。休氣貫岳,榮光接漢,德與鳳翔,澤從雨散,運謝星馳,時流迅速。既雕桐枝,復催良木。三河奄曜,(坤)塸喪燭。痛感毛群,悲傷羽族。扃堂無曉,墳宇唯昏,咸轁松戶,共寢泉門。追風永邁,式銘幽傳。

用筆精密輕靈

北碑主雄強。雄強一般表現為線條的粗實渾勁,沉著澀動,起訖與中段的起伏不大,即以按筆為主,按中少提,如《張猛龍碑》《嵩高靈廟碑》等名刻均是。《龍門造像》一類的刻石,雖入筆尖處已見用筆精密的趨勢,但筆路仍按多提少。而《張黑女墓誌》用筆輕靈,在眾多北碑刻石中卓然鶴立,該志的用筆特徵,主要體現在用鋒、使轉、側筆三個方面。
(1)用鋒:善用鋒是南帖的優勢。《張黑女墓誌》北碑南相的直觀因素在於其筆畫的入處和出處都體現了用鋒的細膩精密。如許多橫畫露筆尖入,一些撇畫、豎筆緩和尖出。此外,有些筆畫中提明顯,線跡雖細,但不缺乏力感,陡然使點畫增加了靈動與生氣也。
(2)使轉:大多數北碑使轉用筆多重滯,或方角折鋒,或轉筆睹過,皆以實為主。而《張黑女墓誌》的使轉多靈含蓄也。其方法輕提換鋒,有順勢轉鋒,有折后而按等等,並伴有線條弧度的相應變化,使線條頓生生機和活力。
(3)側筆:北碑多為刀鋒犀利,方筆質樸,側筆直率,《張黑女墓誌》也是如此,該碑刻工精良,側鋒契入,行刀由側轉中,刻工下刀如下筆,將方切利落和中含飽滿兩種不同的審美感受統一於線條的運行之中,充分顯示了此刻用筆的豐富性和多樣性及靈活性。

結構舒雅自然

雅,有古雅、舒雅、雅緻等說法。雅緻為概括、通俗的稱法,可包括一切“雅”的審美類型。古雅有兩方面的性格——古與雅,它不僅有一般雅的特徵,還具備古樸、古質的內涵。舒雅雖也雅,但未必要古,它是在雅的基礎上突出舒緩、和順、暢適與清新。或者可以說,正是舒緩、和順、暢適、清新等才使“雅”更豐富、更充實。《張黑女墓誌》的雅,屬於舒雅一類,所以它一方面賴於其用筆的輕靈宛暢,另一方面卻得自結構的輕和與自然。
該志在北碑中屬正。但這種“正”卻與唐人有所不同。唐人之正,多嚴而板,形若一律,變化不多,而此刻結構之正,含有疏密、虛實、正斜、舒斂諸多對比因素,使其自然統一。《張黑女墓誌》其奇恣雖已不多,但畢竟尚不及板,從整體而論,雖然此刻與眾多的碑刻墓誌一樣文字是分格而列,但似乎並不給人以布算感。字形大小是千變萬化,它時而收緊、時而展舒、時而方、時而扁。這種悠然自得的變化,加強了結構上的雅緻與自然。

布白虛多實少

《張黑女墓誌》不但用筆精、結構雅,同時在空間布白上主虛,以虛映實。入筆的尖起,中行提筆的婉轉,使轉的輕慢,同時短線的大量運用,疏密相生,更主要的是該碑行密字疏,字形橫勢舒展,章法布白疏朗曠遠,單字中宮緊結,嵌於其中,絕無氣松神散之感也。傳統書法藝術,嚴格地要求了一個“法”字。若要讓學生學到法就必須讓其學生認真去學習古人的名碑和名帖,讓學生從中吸取營養,即繼承。這個繼承既引入我們書法愛好者臨習書法的開始,又伴隨著我們創作的終生。臨習書法和臨習中國畫又不太一樣,臨國畫,一種方法是臨習前人的名畫作為範本;另一種方法是依據大自然的具象來學習,比如對山水、花鳥、人物等等,即寫生。臨習書法則是直取前人原碑帖,在臨習中加深領悟能力,久而久之,則可以領悟到書法藝術囊括著大自然萬物意向之美。

作品評價


清何紹基:化篆分入楷,遂爾無種不妙,無妙不臻,然遒厚精古,未有於比肩《黑女》者。
清包世臣:此帖駿利如《雋修羅》,圓折如《朱君山》,疎朗如《張猛龍》,靜密如《敬顯雋》。
清崇 恩:秀逸不凡,蕭散多致,古香古色,令人意消,在元魏墓石中是銘心絕品。學者由兩京古刻以求楷則,固不可無此津梁也。
清康有為:《子斿殘石》有拙厚之形,而氣態濃深,筆頗而駿,殆《張黑女碑》所從出也。(《廣藝舟雙楫》)。
清康有為:《張黑女碑》雄強無匹,然頗帶質拙,出於漢《子斿殘石》,《馬鳴寺》略近之,亦是衛派。唐人寡學之,惟東坡獨肖其體態,真其苗裔也。(《廣藝舟雙楫》)。
清康有為:《張玄》為質峻偏宕之宗。(《廣藝舟雙楫》)。
清吳式芬:魏晉人書法率傳摹失真,賴碑誌猶存,可想見古人筆法,然如此刻之幽深古雅有餘者,見亦罕矣。

如何臨習


怎樣去臨習《張黑女墓誌》(包括任何書體)。我認為要一讀、二臨、三領悟。。“察之尚精,擬之貴似”(孫過庭語)。察之尚精,方能擬之貴似。擬之貴似,才能遺貌取神也。遺貌取神方能掌握取古化我之境地也,達到這個境地,方能厚積而薄發,才能進入書法創作。
“十分學七要拋三,各有靈苗各自探”(鄭板橋語)。寫到亂真的效果是不容易的,但這不是目的,目的是要其打出來,要用最大的力氣打進去,用更大的勇氣打出來。不是用小聰明代替硯田寂寞耕耘,必須以自己的智慧,清醒的大腦,最紮實的功力一步一個腳印,方能達到臨書的真正收穫也。
臨習碑帖最主要的字內功夫就是點線練習,書法藝術是以點線形質為主要的元素,點的頓挫,線的起伏、剛柔、提頓,伸延跌宕,疾徐澀潤,均是通過佔線形成意象之美的,所以寫過小了的字受到過小空間的局限,就不能練習這些高難動作,不能掌握這深奧的法理了。
臨一本碑(帖)是選字臨好還是通臨好?站著寫還是坐著寫?用什麼筆毫臨帖最合適?字體有的特徵明顯,有的不明顯。根據自己的視角先抓其特徵,可以選臨,由選臨到通臨,這樣能提高對臨的興趣。至於毛筆的選擇,主要是以本人喜歡用的準則,自己喜歡就容易生出效果。至於執筆的高低,實際執高或低都正確,只要能寫出藝術效果就是最好的目的。臨習大字最好是站起來懸腕臨習,因站起來可俯察全局,更重要的是臨大字要用全身力量,從腳至腿,至腰到臂,到肘、到腕,力注筆端,一時恐怕做不到,慢慢練習,久而久之,自會悟出其中神妙也。
魏碑書體的產生與形式主要基礎是漢文化與少數民族文化的融合,是外夷文化充實華夏文化的結晶,是時代的必然產物。北朝書法總的趨勢是由隸而始,入揩而終。經歷了新生——發展——完全成熟的全部過程。新生之時,古意盎然,任情姿肆,天真磬露,到了完全成熟的時期,其姿態雋美而不失古意,整飭而多變也。廣義上講,摩崖、造像、墓誌均是魏碑,但差異很大、風格也多,筆法精妙、結構奇特、氣勢磅礴、整體的雄偉是任何書體不能相比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