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景蘭

明末清初詩人

商景蘭(1605~1676),字媚生,會稽(今浙江紹興)人。明兵部尚書商周祚長女,抗清名臣祁彪佳妻。明末清初詩人,德才兼備,能書善畫。其妹商景徽亦工詩。

人物關係


人物生平


萬曆四十八年(1620)適同邑祁彪佳(祁忠敏公)為妻,伉儷相敬,琴瑟和諧,時人以金童玉女相稱。清順治二年(1645),清兵攻下南京,彪佳投水自盡,以身殉國。景蘭深明大義,挑起教子重任。二子理孫、班孫,女德瓊、德淵、德宦,兒媳張德蕙(字楚纕)、朱德蓉(字趙璧),俱以詩名。每暇日登臨,令媳女輩筆床硯匣以隨,角韻分題,家庭之間競相倡和,一時傳為勝事。《清史稿》記載班孫娶少師朱燮元女孫,朱工詩。其來歸也,與其姑商(商景蘭)、姒張、小姑湘君,時相唱和。
著有《錦囊集》(舊名《香奩集》),收詩六十七首、詞九十四首、補遺詩三首、遺文一篇。陳維崧《婦人集》評曰:“會稽商夫人,以名德重一時......故玉樹金閨,無不能詠,當世題目賢媛以夫人為冠。”《幼學瓊林》女子篇:“伯商仲商,時稱越秀;德蓉德蕙,輝映祁家。”
商景蘭
商景蘭

琴瑟和諧

萬曆四十八年(1620),十六歲的商景蘭嫁入了山陰祁家。其夫祁彪佳是著名藏書家祁承爜之子,一位在仕途上少年早達、在學術上精通文墨的風雅之士,不僅有不錯的文采,還相當注重生活情趣。這對少年夫妻在各方面都十分契合,自兩人結合至乙酉(1645)彪佳自沉殉國,他們一共享受了25五年幸福的婚姻。這種琴瑟和諧的情形令後世的文人們羨慕不已,他們將兩人喻為“金童玉女”。

國破夫殉

然而清軍很快南下,明朝的半壁江山也難以保全。身為女性的商景蘭,對家庭的關心可謂與生俱來,所以當崇禎已自縊於北京,清兵對中原虎視眈眈,弘光小朝廷偏安江南一隅卻仍內鬥不休之際,她屢次勸祁彪佳請辭,甚而為此“日祝於佛前”。與丈夫在朝中任職相比,她更傾向於夫妻倆歸守家園,繼續從前的美好生活。但清人以書幣聘祁彪佳出仕為官,種種情勢相逼之下,祁彪佳終於在1645年的閏六月初五日自沉於寓山住所梅花閣前的水池中。而商景蘭美滿的婚姻生活也就因此變故而突然中止。

詩作悲夫

祁彪佳之死與明朝的滅亡接踵而至,商景蘭也因此深刻體會到了故國的淪喪與伴侶的死別所帶來的悲痛,並常常將這些感情訴諸筆端。像“千里河山一望中,無端煙靄幕長空”(《苦雨》)、“獨倚欄桿何所怨,乾坤望處總悠悠”(《中秋泛舟·其三》)、“曉來無意整紅妝,獨倚危樓望故鄉”(《九曲寓中作》)這樣的詩句,其中所流露出的蒼涼之感與故國情思足以令人動容。雖然具有極為強烈的國家意識,但在對待丈夫殉國的態度上商景蘭仍感到了幾分矛盾。一方面,她寫下了著名的《悼亡》詩:“公自成千古,吾猶戀一生。君臣原大節,兒女亦人情。折檻生前事,遺碑死後名。存亡雖異路,貞白本相成。”讚頌祁彪佳的堅貞不屈,並認為他的殉國是流芳百世的壯舉。但接下去在第二首《悼亡》的開頭,她卻又表露出失偶的悲凄:“鳳凰何處散,琴斷楚江聲”。這種感情在《過河諸登幻影樓哭夫子》一詩中表現得更為直白:“久厭塵囂避世榮,一丘恬淡寄餘生。當時同調人何處,今夕傷懷淚獨傾。幾負竹窗清月影,更慚花塢曉鶯聲。豈知共結煙霞志,總付千秋別鶴情。”

後世坎坷

在商景蘭三十多年的寡居生活中,她又遭受了多次沉重打擊。康熙六年壬寅(1662),其三女德瓊亡故。同年,次子班孫因涉浙中通海案遠放寧古塔,長子理孫不久即因此事鬱郁而亡。雖然班孫三年後逃歸,卻削髮為僧,斷絕了與家中的聯繫,最終於康熙十二年癸丑去世。慘劇與禍事接連發生,所以在1676年,晚年的商景蘭回顧自己一生的經歷時,不由發出“未亡人不幸至此”(《琴樓遺稿序》)的感嘆。

家庭聯吟

雖然在生活中遭受了種種不幸,商景蘭的文學創作活動卻沒有停止,甚而在她的帶動下,還形成了一個盛極一時的女性家庭創作群體。據《靜志居詩話》卷二十三所載,“(祁)公懷沙日,夫人年僅四十有二。教其二子理孫、班孫,三女德淵、德瓊、德宦,及子婦張德蕙、朱德蓉。葡萄之樹,芍藥之花,題詠幾遍。經梅市者,望若十二瑤台焉。”可見當時祁氏門中女性文學活動之興盛,而商景蘭自己也頗以為樂。正是商景蘭對於文學自覺的追求與引導,使得她和她的女媳們的文學才華得以提升,其聲名也在文人之間遠播開來,不僅為當時男性詩人所激賞,而且嘉興“負詩名數十年”的黃媛介等閨秀才女也紛紛慕名造訪,吟詩唱和,引為閨中知己。她們一家的詩歌活動,可以說開了有清一代閨閣中聚會聯吟的風氣。
商景蘭之過世,大約在1676年後不久,而在她的倡導之下所形成的一門女性習文寫詩的盛況也就隨之消散了。

個人作品


詩詞

關山月
秋月開金鏡,浮雲散碧空。風吹榆戍北,露濕柳城東。
影滿驚門鵲,光沉起塞鴻。秦關今夜色,應與漢宮同。
生查子·春日晚妝
無意整雲鈿,鏡里雙鸞去。百舌最無知,慣作深閨語。
梁燕恰雙飛,春色歸何處。妝罷拂羅裳,一陣梨花雨。
點絳唇·春日游寫圖
春色溶溶,兩堤楊柳舒金線。韶光如電。頃刻飛花片。
金谷依然,景在人難見。閒遊遍。深深庭院,半是蠨蛸罥。
憶秦娥
清秋節。金風陡起悲離別。悲離別。長天月影,長圓長缺。
空階蕭瑟聲聲葉。霜花點點腸千結。腸千結。雲外翔鴻,夢中化蝶。
眼兒媚
將入黃昏枕倍寒。銀漢指闌干。半輪淡月,一行鳴雁,雲老霜殘。
憑著飄英風自掃,小院掩雙鐶。離情難鎖,迢迢江水,何處關山。
浪淘沙·秋興
窗外雨聲催。燭盡香微。衾寒不耐五更雞。無限相思魂夢裡,帶緩腰圍。
隙月到羅帷。孤雁南歸。玉爐寶篆拂輕衣。花氣參差簾影動,葉落梅肥。
臨江仙坐河邊新樓
水映玉樓樓上影,微風飄送蟬鳴。淡雲流月小窗明。夜闌江上槳,遠寺暮鐘聲。
人倚闌干如畫里,涼波渺渺堪驚。不知春色為誰增。湖光搖蕩處,突兀眾山橫。
漁家傲·雪景
雪霰紛紛流竹路。數聲烏鵲窗前度。一帶寒光凝臘樹。詩如故。樓台傾刻成紈素。
茅店布簾橫古渡。寺鐘戍鼓催天暮。驢背小橋棲白鷺。真堪賦。何如柳絮風中句。
釵頭鳳·春遊
東風厚。花如剖。滿園芳氣長堤柳。鶯身弱。浮雲薄。韶光易老,春容零落。莫莫莫。
梅空瘦。情難究。菌蘭未放香先透。真珠箔。鞦韆索。沈沈亭院,相思難托。錯錯錯。
醉花陰·閨怨
論愁腸如醉。寫愁顏如睡。銀釭冉冉影隨身,畏畏畏。半簾明月,一庭花氣,時光容易。
無數衾邊淚。難向天涯會。夜寒故故啟離情,碎碎碎。夢中細語,為誰分訴,何如不寐。
青玉案·贈別
一簾蕭颯梧桐雨。秋色與人歸去。花底雙樽留薄暮。雲深千里,雁來寒度。客有愁無數。
片帆明日東皋路。送別恨重重煙樹。越水吳山知恁處。舞移燈影,箏調弦柱。且盡杯中趣。
醉太平
水綠山青。花飛柳輕。捲簾無事調箏。寫愁腸意縈。夢杳難成。香飄一片魂驚。見窗前月明。

人物評價


祁彪佳:如汝賢淑,真世所罕有也。《別妻室書》
“令愛婦道克修,家慈而下,盛稱令媛。
朱彝尊《靜志居詩話》說:“祁公美風采,夫人商亦有令儀,閨門唱隨,鄉黨有金童玉女之目。
袁枚言:“前朝山陰祁忠憫公彪佳,少年美姿容,夫人亦有國色,一時稱為'金童玉女。
魏耕之語說:“會稽商夫人以名德重一時,論者擬於王氏之茂宏,謝家之有安石”,也就是說商景蘭之德才,堪比王導與謝安!”
《南疆逸史》:贍才藻,能詩畫。
趙尊岳《惜陰堂明詞叢書敘錄》云:“玉台之作,在宋李、朱、曾、魏均為大家,明則笄珈若商媚生(商景蘭)、吳嘯雪(吳綃)、徐絡緯(徐媛)。
張仲謀:明代女性詞作繁複,而其中沈宜俢、葉小鸞、商景蘭、吳綃等人。均達到較高的藝術境界。顯然都把商景蘭提高到有明一代女性詞人中堪稱翹楚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