俚族

俚族

俚族,也稱俚人,是生活在雷州半島一帶的上古越人後裔之一,是我們民族大家庭中不可或缺的一員。俚族起源最早追溯至東漢,當時主要分佈在南方雷州半島區域。長期的發展過程中,俚人在歷史淵源、生產方式、語言、文化、風俗習慣以及心理認同等方面具有共同的特徵。唐代之後俚人逐漸融合了南遷的中原人,傳承了北方中原文化,形成了獨樹一格的嶺南俚文化。

概述


俚人,生活在廣西(桂東、桂南)及越南北部等地的一個族群。其先民是先秦時的西甌、駱越人及漢代的烏滸人。
當年,俚人因與中央政權的矛盾非常突出而時常遭受官兵討伐,中原王朝為了鎮壓俚人,大小征討,連年不斷。倔犟的俚人,始終不肯賓服,還伺機出擊。文字載:“貪而來者,如風雨莫御;掠而去者,如鬼神莫追。”俚人想來就來,想去就去,弄得官兵一籌莫展。
據《隋書》載:“俚人率直,尚信(守信義),勇敢自立,重賄輕死(為了生存,不怕犧牲),巢居崖處(住在深山僻壤),儘力農事(勤耕作)。”《廣東通史》亦載:“俚人隨山洞而櫝(以山洞為家),各有部落,各為雄長,好相攻討(互相搶奪),也有勢力較大的部落聯盟,由酋長統治,少與中原人往來。”
6世紀的俚人“巢居崖處,儘力農事”,善於鑄造銅鼓,解放后僅在高州(今廣東省西南部)一帶就發現鑄造精美、花紋繁縟的粵式銅鼓40多面。說明當時貧富之間差距已經很大。金錢關係籠罩一切,甚至達到“父子別業,父貧,乃有質身於子”的狀況出現。習俗呼其首領為“倒老”,又作“都老”。
史書記載俚人“質直尚信”,“刻木以為符契,言誓則至死不改”。還保持原始質樸的性格。
從粵西各地考古發現看,俚族起源最早追溯至東漢。在漢末以前,高涼俚族與西南各蠻部落一樣,尚處原始社會晚期氏族部落階段。俚人部落多分散於雷州半島的深山溪峒之中,與交通幹線上的漢人接觸不多。此時高涼西南的北部灣沿岸已有合浦、徐聞等著名海港,經考古勘察,發現兩地均為早期海上絲綢之路的始發港口。其中,合浦腹地寬廣,地位更為重要,是合浦郡治所在地。由此向北,經南、北流江以及潯江可達廣信(今梧州),再經五嶺關口北上,即為到時南北交通要道。而高涼地處以上通道的西南方,有雲開大山,雲霧上等山脈相隔,與交州腹地聯繫不便,所以當時高涼俚族未能顯聞於時,導致東漢史籍缺少相關記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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稱雄粵西


冼太夫人(又稱冼夫人、嶺南聖母),名英,公元512年出生,嶺南冼氏原是擁有十幾萬戶的俚人部族首領,跨據粵西一帶山區,主要是高州一帶。冼夫人幼年時叫冼百合,自幼追隨父兄逞勇鬥狠,經歷過幾次部族之間的械鬥,頗有男兒氣概,稍長更得異人傳授武藝及韜略,不但能夠挽弓執刀與敵人拚鬥,而且深諸行軍布陣之法,因此。深得同族的器重和信賴,甚至海南儋耳諸部落民族也望風歸附。
冼太夫人維護國家統一,加強民族團結的思想很早就表現出來,在她二十多歲時,就力請梁朝於海南置崖州,使自漢元帝時起脫離大陸656年的海南島重新回歸中央政權的統治,並教化民眾,傳播先進文化與技術,極大地改變了以往海南的部族割據、互相殘殺、茹毛飲血的原始落後局面,使海南社會得到了安定和經濟得到了發展。
梁大寶元年(公元550年),高州刺史李遷仕暗通侯景謀反,冼太夫人洞察其奸變,並突出奇兵大敗李遷仕。於平叛中,她結識梁都督陳霸先,她認為陳霸先是個能平息世亂的人,大為讚賞。公元551年,冼太夫人協助陳霸先擒殺李遷仕。梁朝論平叛功,冊封冼太夫人為“保護侯夫人”。公元557年,陳霸先稱帝,陳朝立。
陳永定二年(公元558年),馮寶卒,嶺南大亂。冼太夫人憑著自己的威望,勸服、團結百越,使社會安定了下來。太建二年(公元570年)廣州刺史歐陽紇反,將冼太夫人兒子馮仆騙去,欲誘迫他同反。冼太夫人不以兒子之安危為念而肯負國家,立即布兵拒境,並與陳朝遣討軍隊全力擊潰叛軍。陳朝嘉其功,冊封她為“石龍郡太夫人”。
公元589年,隋滅陳,嶺南數郡共舉冼太夫人為主,尊為“聖母”,并力勸獨立,以保境安民。隋大軍到了嶺南邊境,因畏懼冼太夫人,逡巡遙望,不敢進犯,於是遣使者示以陳後主遺書和她所贈陳後主信物“扶南犀杖”。冼太夫人在確知陳亡后,召集首領數千人“盡日慟哭”,然後才歸順了隋朝。朝廷感其顧全局、識大義,冊封她為“宋康郡夫人”。
隋開皇十年(公元590年),番禺王仲宣反,“諸州跟叛”,形勢緊逼,冼太夫人又出兵平叛,而“所到之處,聞風歸順”,平息叛亂后,將近七十歲的冼太夫人又騎著駿馬,張著錦傘,帶著騎兵,護衛隋朝派員巡撫諸州,所到之處,各地首領都來拜謁和受爵,從此使嶺南地區完全得到了安定。隋文帝對冼太夫人大為驚異,表其功,冊封為“譙國夫人”,授予她六州兵馬權和很多賜物,並敕免因平叛中違反軍紀而被她下令逮捕下獄的孫子。每逢年節,冼太夫人都將分別藏放的梁、陳、隋三朝賜物陳列出來訓示子孫,要他們象她一樣忠國愛民。在冼太夫人將近80歲高齡時,還請示朝廷查辦了番州(今廣州)總管趙訥,並親持詔旨巡歷了十幾個州,撫慰因趙訥貪財暴謔而亡叛的俚族人民。力保了嶺南的安定和國家的和平統一。仁壽初年,冼太夫人辭世,隋朝謚她為“誠敬夫人”。
冼太夫人歷經梁、陳、隋三朝約80年,其軍事、政法活動橫跨南越10餘州。她生逢全國時局最混亂之時,作為南越地區首領,擁有自己龐大的武裝力量,並且深得民心,完全具備割據稱雄的條件,但她卻能完全地順應人民的要求與願望,始終致力於國家的統一和民族團結,她一生不遺餘力地協助朝延剪除地方割據勢力。懲治貪官污吏,革除社會陋習,以促進民族融合和推動社會文明進程。她事國以忠,親民以德,行政以仁,治兵以義,因此恩播漢俚,威震南天,而深受人民愛戴,屢得皇朝褒揚。而她的子孫們相繼為祖國的和平統一和民族團結盡心儘力,成為南朝梁、陳及隋與唐初穩定珠江流域政治局面的主要支柱,為嶺南地區社會相對百年的穩定和經濟發展作出了巨大貢獻,是愛國主義典範。

民俗文化


俚人藝術
唱歌跳舞是俚人極為普遍的藝術活動。每逢迎神,祭祀、收成以及傳統節日,他們就聚集在廟宇前或空曠地,擂擊銅鼓,吹奏樂器,載歌載舞。《廣東通志》卷九十三記載,竇州(信宜縣唐代為竇州)地方,每年秋天,各村垌頭人共同議定,稻穀收成后的第一個“戌”日為歌舞慶祝之期。屆時,男男女女,盛裝椎髻,光著腳板,聚於打穀場上,且歌且舞,夜以繼日,盡歡而散。俚人跳舞,舞蹈者一般是經過化裝的,椎髻上插羽翎,手執斧頭和葫蘆笙,雙臂舒張,昂首闊步,有比較規範而又誇張的舞蹈動作。
剪髮、文身、赤足與拔牙
有的地方俚人則行椎髻之俗,白居易《騾國樂》詩云:“玉螺一吹椎髻聳,銅鼓千擊文身弱。”
文身是在身體上刺花紋圖案,並塗上顏色,使留下永久的標誌。《桂海虞衡志》說:“黎,海南四郡島上蠻也。蠻皆椎髻跣足,插銀銅錫儕,婦人加銅環,耳墜垂肩,女及殯,即黠頰為細花紋,謂之綉面。”
俚人俗尚赤足,《桂海虞衡志》說,(南蠻)人椎髻跣足,或者木屐,衣清花斑衣。赤足(冬天穿木屐)之谷在粵西一直延續到本世紀60年代。
拔牙之俗又稱“鑿齒”、“缺齒”。《太平寰宇記》載:“(貴州)有俚人,皆為烏髻......女既嫁,便缺去前齒”,(宜州)悉是雕題鑿齒,畫面人身,“(欽州)又有僚子,巢居海曲,每歲一移,椎髻鑿齒。”
原始婚嫁風俗
《後漢書·循吏列傳》載:“建武初,駱越之民無嫁取禮法,各因淫好,無適對區,不識父子之性,夫婦之道。”可見當時還保留著原始群婚的習俗。
《桂海虞衡志》記:“南州法度疏略,婚姻多不正,村落強暴,竊人妻女以逃,轉移他所,安居自若,謂之卷伴,言卷以為伴侶也。”這是原始搶婚俗的殘存。
俚人還盛行“不落夫家”婚俗。元《文獻通考》記壯族婚俗:“婿來就親,女家於五裡外結草屋百餘間與居,謂之入僚。半年而後歸夫家。”不落夫家習俗至今在粵西仍有殘存,其形式為婚後新娘除節日外絕大部分時間都住在娘家,直到懷孕臨產時才定居夫家。
產翁
《太平廣記》云:“南方有僚婦,生子便起。”其夫卧床褥,飯食皆如乳婦......又雲,越俗,其妻或誕子,經三日,便澡身於溪河,返,具糜以餉婿。擁應抱雛,坐於寐榻,移為產翁。其顛倒有如此。”
喜食檳榔與鼻飲
俚人喜食檳榔。唐《嶺表錄異》說“嶺表之俗,多食檳榔,日至數十。”粵西漢人後來也承襲了此俗,道志《電白縣誌》載:“俗尚檳榔連殼咀嚼,以扶留青葉和石灰掇之。”
俚人喜鼻飲。范成大在《桂海虞衡志》:“南邊人習鼻飲,有陶器如杯碗,旁植一小管若瓶嘴,以鼻就管吸酒漿。暑月以飲水,雲水自鼻入咽,快不可言。”周去非《嶺外代答》:“邕州溪峒及欽州村落,俗多鼻飲。鼻飲之法,以瓢盛少水,置鹽及山薑汁數滴於水中,瓢則有竅,施小管如瓶嘴,插諸鼻中,導水升腦,循腦而下入喉。富者以銀為之,次以錫,次陶器,次瓢。飲時,必口噍魚?一片,然後水安流入鼻,不與氣相激。既飲必噫氣,以為涼腦快膈,莫若此也。”
今越南康族尚存此俗。
食人俗
《墨子·魯問》載:“楚國之南有啖人之國者,其國之長子生,則解而食之,謂之宜弟;美則以譴其君,君喜則賞其父。”《南州異物志》載:“交廣之界,民曰烏滸,東界在廣州之南,交州之北,恆出道間伺候二州行旅,有單回輩者,輒出擊之,利得人食之,不貪其財貨也......出得人歸家,合聚鄉里,懸死人中當,四面向坐,擊銅鼓,歌舞飲酒,稍就割食之。”
雞卜,是俚人一種殺雞占卜以問吉凶的迷信風俗。舉凡戰爭、狩獵、生產、婚嫁、疾病、建築等等,莫不搞雞卜以決吉凶,以定行業。俚人的這種雞卜風俗,在粵西沿習很久,直到宋朝還有。宋朝國史院編修官秦少游被貶雷州時,曾寫過“呻吟殊未央,更把雞骨灼”的詩句來描述當地習俗。
俚人崇拜雷神。
其鑄造的銅鼓乃雷的象徵,銅鼓上的文飾、蹲蛙、羽人都有祀雷有關。青蛙是俚人的圖騰。俚人認為雷王是上天的主宰,而蛙神則是雷王的使者,能呼風喚雨,格殺妖物,保衛人間和平、安寧與五穀豐登。從雷州半島至高州信宜鄉間至今許多廟宇還設有雷神。

考古


高州信宜是我國的銅鼓之鄉,是廣東省出土銅鼓最多的縣(市)。該地區出土銅鼓始於800多年前的宋代宋嘉泰元年(1201年),此後陸續有銅鼓出土,至1995年12月止,廣東省各地博物館收藏的古代銅鼓共180多面,其中73面主要是粵西的高州及信宜出土。約佔廣東省同期出土銅鼓總量的三分之一。其中有多面是國家一級保護文物,國家博物館、省博物館均收藏有信宜出土的銅鼓。該市池垌鎮有一個村因出土銅鼓多面而被命名為銅鼓村。俚、僚人“鑄銅為鼓”,究竟作什麼用呢?《隋書·地理志》上說得很清楚“欲相攻,則鳴此鼓,到者如雲。”實際上,其作用遠不只用於戰爭。主要的還有用以報警、祭祀、驅逐猛獸、鎮壓“邪魔”以至於娛樂等等。屈大均廣東新語》在記載潮州畲歌時說:“農者每春時,婦子以數十計,往田插秧,一寮國大鼓,鼓聲一通,群歌竟作,彌日不絕。”但據記載,俚族鑄銅鼓,更主要的還在於顯示權勢,所謂“有鼓者,號為‘都老’,群情推服”。
2007年文物部門沿在建的洛湛鐵路茂名段搶救性挖掘7處俚人遺址點,發掘範圍在高州中北部至信宜南部路段的7處南朝至唐代遺址和遺物點(分別分佈在信宜境內丁堡鎮荔枝崗,水口鎮馬嶺崗,高州境內的潭頭鎮塘尾嶺,大井鎮屋背嶺,同進新村牛角山、亞公山和光山),發掘面積約1.15萬平方米。這是廣東第一次對俚人遺存進行系統的考古調查,此次發現的實物,令這個千年來不再見於記載的古代嶺南少數民族的生活圖景揭開了“冰山一角”,但這些痕迹將在2年後被洛湛鐵路覆蓋,吞滅,消失無蹤。
在亞公山遺址,考古隊員發現了一個外觀呈鼓形的陶器,因內部中空、頂部中央有圓口,被初步判斷為甑(古代用於蒸食的器皿),但造型卻與同期漢人出土的甑大為迥異。更為奇特的是,考古隊員在亞公山遺址發掘出了器耳置於口沿內側的陶釜(見上圖)。這種內耳釜是廣東首次發掘,器耳置於內側,可防止篝火燒斷吊繩,充分顯示了發明者的聰明才智。
在荔枝崗遺址,專家在地表發掘出褐紅、青灰色的石容器,用鐵器鑿雲母石而成,有鏟、匙羹等不同器形,造型古樸別緻、手感細膩光滑。此外,專家們還在坑中發現了陶制環形提梁壺,渾圓拙樸,極具少數民族風情,都是漢文化區內未曾發現過的。
一個個面目怪異陶器的相繼出土,專家們對整個遺址的屬性、年代判斷卻遲遲無從著手。最終,考古隊員依靠在遺址中找到的一些瓷器碎片,破解了7處遺址身份謎團:"由於這些瓷器碎片明顯來自漢文化區",通過與漢文化區瓷器的斷代年表比對,考古隊員得以獲知7處遺址的年代:由晉南朝至唐朝,而這一時間段恰恰又與俚族在粵西一帶活動最鼎盛的時期相吻合。由此,專家們找到了7處遺址的真正主人——粵西土著俚人。
這個由瓷片獲取的斷代密碼意義非同小可:此次亞公山遺址出土的石范(用於澆鑄造箭頭的范)被界定為南朝,而一直以來高州當地的史學界卻對之前出土的相同的石范定於“新石器晚期”。這意味著,以往高州境內零星採集的陶器的混亂的時間斷代,將因這次俚人文物的大量系統出土,被予以重新改寫。
俚人喪葬習俗不僅在史書中較少提及,多年來也罕有實物出土,此次發現讓俚人頗為奇異的喪葬風俗大白於天下。
在馬嶺崗等遺址,考古隊員發現了7座船形豎穴土坑墓(見上圖)。對比同期漢人的磚室券頂墓,這些船形墓顯得原始但神秘:它們保留了“越人墓”狹長的特點,長寬比超過了4:1,3米半長的墓形又比“越人墓”改進不少,兩頭呈圓角,形似一葉扁舟;此外,與當時漢人墓極大的不同是,墓坑底部中央挖有腰坑(商周文化因素),內放圜底缽、雙耳盆等隨葬品。
聯想到俚人“習於水性、擅長伐木為舟”的特長,考古專家將其命名為“船形墓”。對此,中山大學人類學系教授曾騏認為,它們與廣西武鳴盆地出土的駱越人船形豎穴土坑墓極為神似,以此見證廣西越南雒越人與俚人間的演進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