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把春天吵醒了

我們把春天吵醒了

《我們把春天吵醒了》是冰心於1960年出版的散文集中的一篇描寫作者喜愛春天的優美散文。

這篇文章徠語言優美,把春天比做人十分形象生動地寫出了春天的特點和在春天裡人們的活動。表現出春天的生機勃勃,萬物復甦的特點,表明了春天就是希望,春天就是活力,春天就是新的開始,春天會帶給男女老少帶來幸福,寫出了作者對春天的讚美和喜愛之情,同時也表達了,冰心對社會主義建設支持,期望民族復興的願望。

作品《小桔燈》中也有《我們把春天吵醒了》。

原文欣賞


我們把春天吵醒了
謝婉瑩(冰心)
季候上的春天,像一個睏倦的孩子,在冬天溫暖輕軟的絨被下,安穩地合目睡眠。
但是,向大自然索取財富、分秒必爭的中國人民,是不肯讓它多睡懶覺的!六億五千萬人商量好了,用各種洪大的聲音和震天撼地的動作來把它吵醒。
大雪紛飛。砭骨的朔風,揚起大地上尖刀般的沙土……我們心裡帶著永在的春天,成群結隊地在祖國的各個角落裡,去吵醒季候上的春天。
我們在礦山裡開出了春天,在火爐里煉出了春天,在鹽場上曬出了春天,在紡機上織出了春天,在沙漠的鐵路上築起了春天,在洶湧的海洋里撈出了春天,在鮮紅的唇上唱出了春天,在揮舞的筆下寫出了春天......
春天揉著眼睛坐起來了,臉上充滿了驚訝的微笑:“幾萬年來,都是我睡足了,飛出冬天的洞穴,用青青的草色,用潺潺的解凍的河流,用萬紫千紅的香花來觸動你們,喚醒你們。如今一切都翻轉了,偉大呵,你們這些建設社會主義的人們!”
春天,駕著呼嘯的春風,拿起招展的春幡,高高地飛起了。
嘩啦啦的春幡吹卷聲中,大地上一切都驚醒了。
昆崙山,連綿不斷的萬丈高峰,載著峨峨的冰雪,插入青天。熱海般的春氣圍繞著它,溫暖著它,它微笑地欠伸了,身上的雪衣抖開了,融化了;億萬粒的冰珠松解成萬丈的洪流,大聲地歡笑著,跳下高聳的危崖,奔涌而下。它流入黃河,流入長江,流入銀網般的大大小小的江河。在那裡,早有億萬個等得不耐煩的、包著頭或是穿著工作服的男女老幼,揎拳擄袖滿面春風地在迎接著,把它帶到清淺的水庫里、水渠里,帶到乾渴的無邊的大地里。
這無邊的大地,讓幾千架的隆隆的翻土機,幾億把上下揮動銀光閃爍的鋤頭,把它從嚴冬冰冷的緊握下,解放出來了。它敞開黝黑的胸膛,喘息著,等待著它的糧食。
億萬擔的肥料:從豬圈裡、牛棚里、工廠的鍋爐里,人家的屋角里……聚集起來了,一車接著一車,一擔連著一擔地送來了。大地狼吞虎咽地吃飽了,擦一擦流油的嘴角和臉上的汗珠,站了起來,伸出堅強的雙臂來接抱千千萬萬肥肥胖胖的孩子,把他們緊緊地摟在懷裡。
這些是米的孩子,麥的孩子,棉花的孩子……笑笑嚷嚷地擠在這鬆軟深闊的胸膛里,泥土的香氣,熏得他們有點發昏,他們不住地彼此搖撼呼喚著叫:“弟兄們,姐妹們,這裡面太擠了,讓我出去疏散疏散吧!”
徠隱隱地它們聽到了高空中春幡招展的聲音;從千萬扇細小的天窗里,它們看到了金霧般的春天的陽光。
它們樂得一跳多高!他們一個勁地往上鑽,好容易鑽出了深深的泥土。它們站住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春天的充滿了歡樂的香氣,悠然地伸開兩片嫩綠的翅葉。
俯在它們上面,用愛憐親切的眼光注視著它們的,有包著花布頭巾笑出酒窩來的大姑娘,也有穿著工作服的眉開眼笑的小夥子,也有舉著煙袋在指點誇說的老爺爺……
原來他們又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春天在高空中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它笑著自言自語地說:“這些把二十年當作一天來過的人,你們在趕時間,時間也在趕你們!……”
春天掮上春幡趕快又走他的雲中的道路。它是到祖國的哪一座高山、哪一處平原、或是哪一片海洋上去做它的工作,我們也沒有工夫去管它了!
橫豎我們已經把春天吵醒了!
(本篇最初發表於《人民日報》1959年2月8日,后收入散文集《我們把春天吵醒了》。)

作者介紹


冰心(1900年10月5日─1999年2月28日)享年99歲,籍貫福建福州長樂橫嶺村人,原名為謝婉瑩,筆名為冰心,取“一片冰心在玉壺”為意。被稱為“世紀老人”。現代著名女作家詩人、翻譯家、兒童文學家。曾任中國民主促進會中央名譽主席,中國文聯副主席,中國作家協會名譽主席、顧問,中國翻譯工作者協會名譽理事等職。代表作有詩集《繁星》《春水》,散文小說集《超人民往事》和通訊集《寄小讀者》等。“五四”時期開始寫小說、詩歌,影響很大。她的主要作品收在《冰心文集》里。許多作品被譯成英、法、日、俄等多種文字,贏得很高的國際聲譽。冰心早期作品的三大主題是“愛母親、愛兒童、愛自然”。是冰心所堅持和提倡的“愛的哲學”。寫於解放后(1957年)的《小橘燈》一文,既承繼了早期作品的特點,又表現了冰心對舊中國的控訴,對新中國的熱愛之情,這使她的作品注入了新的、充滿活力的精神力量。 1900年10月5日出生於福州一個具有愛國、新思想的海軍軍官家庭,她父親謝葆璋參加了甲午戰爭,抗擊過日本侵略軍,后在煙台創辦海軍學校並出任校長。
冰心出生后7個月,便隨全家遷至上海。
4歲時遷往山東煙台,此後很長時間便生活在煙台的大海邊。大海陶冶了她的性情,開闊了她的心胸;而父親的愛國之心和強國之志也深深影響著她幼小的心靈。曾經在一個夏天的黃昏,冰心隨父親在海邊散步,在沙灘,面對海面夕陽下的滿天紅霞,冰心要父親談談煙台的海,這時,父親告訴小女兒:中國北方海岸好看的港灣多的是,比如威海衛、大連、青島,都是很美的,但都被外國人佔領了,“都不是我們中國人的”,“只有煙台是我們的!”父親的話,深深地印在幼小冰心的心靈。在煙台,冰心開始讀書,家塾啟蒙學習期間,已接觸中國古典文學名著,7歲即讀過《三國演義》、《水滸傳》等。與此同時,還讀了商務印書館出版的“說部叢書”,其中就有英國著名作家狄更斯的《塊肉餘生述》等十九世紀批判現實主義的作品,在讀《塊肉餘生述》時,當可憐的大衛,從虐待他的店主出走,去投奔他的姨婆,旅途中飢餓交迫的時候,冰心一邊流淚,一邊掰著手裡母親給她當點心的小麵包,一塊一塊地往嘴裡塞,以證明並體會自己是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