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禖

高禖

上巳節活動中,最主要的活動是祭祀高禖,即管理婚姻和生育之神。高禖,又稱郊禖,因供於郊外而得名。禖同媒,禖又來自腜。最初的高禖,屬女性,而且是成年女性,具有孕育狀。女媧便是母系氏族時期的高禖神。事實上,遠古時期一些裸體的婦女像有著非常發達的大腿和胸部,還有一個向前突出的肚子,這是生殖的象徵。在漢代畫像石中就有高禖神形象,還與嬰兒連在一起。遼寧地區紅山文化遺址的女神陶像,就是生育之神。後來高禖有了很大的變化,如河南淮陽人祖廟供奉的伏羲,就是父權制下的高禖神。同時還出現了性具崇拜,先女陰后男根崇拜。起初上巳節是一個巫教活動,通過祭高禖、祓禊和會男女等活動,除災避邪,祈求生育。從這種意義上說,上巳節又是一個求偶節、求育節。漢代以後,上巳節雖然仍舊是全民求子的宗教節日,並且傳說農曆三月三西王母的生日,但已經是貴族炫耀財富和游春娛樂的盛會。

高禖記載


高禖,即為句芒。句讀為勾。
在漢之前,關於句芒的記載主要有如下一些:
《山海經·海外東經》:“東方句芒,鳥身人面,乘兩龍。”郭璞註:“木神也,方面素服。”
《尚書大傳·鴻範》:“東方之極,自碣石東至日出扶木之野,帝太白皋、神句芒司之。”
《墨子·明鬼下》:“昔者鄭穆公,當晝日中處乎廟,有神入門而左,鳥身,素服三絕,面狀方正。鄭穆公……曰:‘敢問神名?’曰:‘予為句芒’。”⑹
淮南子·天文訓》:“東方,木也,其帝太白皋,其佐句芒,執規而治春。”
淮南子·時則訓》:“東方之極,自碣石山過朝鮮,貫大人之國,東至日出之次,扶木之地,青丘樹木之野,大白皋、句芒之所司者,萬二千里。”
《呂氏春秋·孟春》:“其帝大白皋,其神句芒。”高誘註:“太白皋,伏羲氏,以木德王天下之號,死祀於東方,為木德之帝。……句芒。少白皋氏之裔子曰重,佐木德之帝,死為木官之神。”而《左傳·昭公二十九年》則說:“少白皋氏有四叔:曰重、曰該、曰修、曰熙。”
《玉函山房輯佚書》輯《隨巢子》:“昔三苗大亂,天命殛之,夏后受命於元宮。有大神人面鳥身,降而福之。司祿益食而民不飢司金益富而國家安,司命易而民不夭,四方歸之。禹乃克三苗而神民不違,闢土為王。”袁珂先生認為,此“人面鳥神”之神,當即句芒。
《世本·作篇》:“句芒作羅。”

句芒神概況


綜上所述,我們可以對句芒神作出如下的概括:
句芒,又名“重”。是東方之神。木神。治春之神。輔佐木帝太白皋管理著東夷那一片一萬二千里的土地。他人面、方相、鳥身、素服。曾幫助夏禹征服四方,使民不飢、國家實、民不夭。
句芒神崇拜起於何時,我們還不得而知。《山海經》專家喻權中將句芒的蹤跡追尋到了遙遠的新石器時代的大汶口文化:
著名的大汶口文化晚期遺址中有一字(圖10)在兩個遺址三件器物上重出,表示它已經不是偶然出現的東西了,因此引起了人們的注目。已有學者指出,此符號為一載日之火鳥落於扶桑之上。扶桑者,扶木也,而據《尚書大傳》,至日出扶木之野者,正是“句芒”神。則句芒者本為鳥形象。
句芒神在遠古時期,曾具有相當顯赫的地位。由於周武滅商,玄鳥崇拜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又由於王朝的更替、版圖的分合,句芒神的地位也逐漸下降,然而,並沒有完全消失隱沒,直至當代,在偏遠的鄉野中,句芒神的身影依然還在祭祀活動中存在。
周《禮記·月令》:“孟春三月……立春之日,天子親帥三公、九卿、諸侯、大夫,以迎春於東郊。”“是月也,天子乃以元日祈谷於上帝,乃擇元辰,天子親載耒耜,措之參於保介之御間;帥三公、九卿、諸侯、大夫躬耕帝藉。”“仲春之月,……玄鳥至。至元日以大牢祠於高禖,天子親往,后妃帥九嬪御,乃禮天子所御,帶以弓韣,授以弓矢於高禖之前。”在周代,句芒神仍輔佐木帝治理著陽 春三月;周天子的迎春祭禮,緊緊地圍繞著農業豐產祭祀進行;在祭禮中,嬪妃以弓箭插入弓套之中並授於句芒之前,這是一種具有濃烈的性巫術意味的祭式:炎黃時代的豐產祭儀“葛天氏之樂”的《總禽獸之極》──性狂歡,到周代帝王前已雅化為“授弓矢”,其目的同樣在於祈求豐收;同樣,我們可以看到,與玄鳥有關的春之神,在周代已出現了分化的跡象,有了句芒與高禖之分;句芒分管著農業豐產,而高禖開始負責人類自身的豐產;至漢代,高禖神逐漸女性化,成為了一位女神。
(以上摘自孫文輝《戲劇哲學》湖南大學出版社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