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屠蟠

申屠蟠

申屠蟠,字子龍。東漢桓、靈時人物。陳留外黃(今河南民權西北)人,九歲喪父,家貧,為漆工,為郭泰、蔡邕等所重。

邢守召為主簿,不願出任。隱居治學,博貫《五經》,兼治圖緯。

申屠蟠生於漢代末年。當時游士汝南范滂等人非議朝政,隨之,公卿以下的官,都折斷符節辭職,太學院里學生爭相仿效議政的時風,認為文學將興起,文人將被重用,申屠蟠偏偏嘆息道:“從前戰國時代,文人在一起議政,各國國王爭相作掃除異己的先驅,最終有了焚書坑儒的大禍,今天看來也要有禍了。”於是銷聲匿跡,躲到漢梁芒碭山之間,以樹做房屋,一切都自己動手干。

過了兩年,范滂等人果然因“誹訕朝廷”而惹禍,有的被處死,有的受刑,只有申屠蟠保全了性命。

人物生平


早期經歷

申屠蟠家中很窮困,受雇做漆匠。郭林宗看見后很驚奇。同郡蔡邕非常看重蟠,等到自己被州里徵召時,便拜讓道“:申屠蟠稟氣玄妙,性敏心通,死了父親自己盡禮,差點毀了自身。他的品行美好,是別人很難做到的。安於貧困,修身養性,不因為氣候變化而變質,不因窮困而喪失氣節。和我蔡邕相比,年齡比我大,德行比我賢。”後來郡里召申屠蟠做主簿,沒有來。

隱居在家

於是隱居在家,精研學問,博通《五經》,還懂得圖緯之學。開始與濟陰王子居同在太學學習,子居臨死時,把自身委託給蟠,蟠就親自推著車子,送喪回故里。碰見司隸從事在河鞏之間,從事認為申屠蟠很講義氣,替他傳符牒,使人護送,蟠不肯接受,把符牒丟在地上走了。事情辦完仍回太學。太尉黃瓊召他出來做官,他不去。等到黃瓊死了,歸葬於江夏,四方名士豪傑會集在帳下的有六七千人,互相談論,沒有誰與申屠蟠攀談的。只有南郡一青年與他應酬對話,分別時,抓住蟠的手道“:你將來不是被聘請就是被徵召,如果這樣,我們將在上京相見了。”蟠變色道“:開始我認為可以和你談談,哪裡料到你還是一個勢利之徒呀!”於是擺手而去,不再和他說話。後來再舉有道,不去。先是京師游士汝南范滂等議論朝政,自公卿以下的官吏都拜服他。太學士爭相仰慕他們的風度,認為文學將興,處士復用。
申屠蟠獨自嘆道“:從前戰國時代,處士橫議,列國的君主,甚至替他們擁彗先驅,最後有焚書坑儒之禍,今天也說得上了。”於是自己不再到梁碭之間去了,借樹枝之便蓋了間房子,自己同傭人一般。過了兩年,范滂等果然遭了黨錮之禍,有的死了,有的判刑,涉及數百人,而蟠確實免於疑論。後來蟠的朋友陳郡馮雍因事坐牢,豫州牧黃琬想殺掉他。有人勸蟠去救雍,蟠不肯去,說道:“黃子琰是我的老友嗎,未必會判馮雍的罪。如果不聽我的話,即使去了有何益處!”黃琬聽了,便免了馮雍的罪。大將軍何進連續召申屠蟠不到,何進一定想把他找來,使蟠的同郡黃忠寫信勸道“:從前幕府初開,像先生這等人特加殊禮,優而不名,申以手筆,設几杖的座次。

堅持高志

經過二年,而先生堅持高志,所尚益固。我認為先生高節有餘,至於趨時就談不上了。今潁川荀爽身體有病還在道上應徵,北海鄭玄也是北面受署。他們難道樂於受羈絆嗎?知道時機不可失去哩。古人的隱居者,逢時就放聲滅跡,如巢父、伯夷等人。他們不遇之時,就裸身大笑,披髮狂歌。現在先生居平地,遊人間,吟典籍,襲衣裳,事迹與古人不同,而想遠留其跡,不也難嗎?孔子可以為師,何必到首陽山去採薇呢?”申屠蟠不作回答。

保全高志

中平五年(188),申屠蟠又與爽、玄及潁川韓融、陳紀等十四人並召為博士,不到位。第二年,董卓廢帝自立,蟠及爽、融、紀等又被公車徵召,只有蟠不到。眾人都勸他,蟠笑而不應。過了不久,爽等被董卓所脅迫,向西遷都長安,京師擾亂。等到大駕西遷,公卿多遇兵飢,室家流散,融等僅自己脫身。只有蟠處在亂世之末,始終保全高志。年七十四歲,死於家中。

軼事典故


申屠蟠,九歲死了父親,哀慟過度。喪服既除,不吃酒肉十餘年。每逢父親忌日,常三天不吃飯。同郡緱姓女子名叫玉的替父親報仇,殺夫姓之黨,官吏逮捕玉告到外黃令梁配那裡,梁配打算將緱玉處死。申屠蟠當時只十五歲,正在學習,向外黃令梁配進諫道:“緱玉的節義,足夠感動無恥之孫,激勵忍辱之子。不遭聖明的時代,還應當表旌廬墓,何況在你們的清聽之後,反而不加同情么!”梁配認為這話說得好,於是判處徒刑。鄉人稱讚申屠蟠做得好。

史籍記載


《後漢書卷五十三 周黃徐姜申屠列傳第四十三》
申屠蟠字子龍,陳留外黃人也。九歲喪父,哀毀過禮。服除,不進酒肉十餘年。每忌日,輒三日不食。同郡緱氏女玉為父報仇,殺夫氏之黨,吏執玉以告外黃令梁配,配欲論殺玉。蟠時年十五,為諸生,進諫曰:「玉之節義,足以感無恥之孫,激忍辱之子。不遭明時,尚當表旌廬墓,況在清聽,而不加哀矜!」配善其言,乃為讞得減死論。鄉人稱美之。
家貧,佣為漆工。郭林宗見而奇之。同郡蔡邕深重蟠,及被州辟,乃辭讓之曰:「申屠蟠稟氣玄妙,性敏心通,喪親盡禮,幾於毀滅。至行美義,人所鮮能。安貧樂潛,味道守真,不為燥濕輕重,不為窮達易節。方之於邕,以齒則長,以德則賢。」
后郡召為主簿,不行。遂隱居精學,博貫《五經》,兼明圖緯。始與濟陰王子居同在太學,子居臨歿,以身托蟠,蟠乃躬推輦車,送喪歸鄉里。遇司隸從事於河、鞏之間,從事義之,為封傳護送,蟠不肯受,投傳於地而去。事畢還學。
太尉黃瓊辟,不就。及瓊卒,歸葬江夏,四方名豪會帳下者六七千人,互相談論,莫有及蟠者。唯南郡一生與相酬對,既別,執蟠手曰:「君非聘則征,如是相見於上京矣。」蟠勃然作色曰:「始吾以子為可與言也,何意乃相拘教樂貴之徒邪?」因振手而去,不復與言。再舉有道,不就。
先是京師游士汝南范滂等非訐朝政,自公卿以下皆折節下之。太學生爭慕其風,以為文學將興,處士復用。蟠獨嘆曰:「昔戰國之世,處士橫議,列國之王,至為擁先驅,卒有坑儒燒書之禍,今之謂矣。」乃絕跡於梁、碭之間,因樹為屋,自同傭人。居二年,滂等果罹黨錮,或死或刑者數百人,蟠確然免於疑論。后蟠友人陳郡馮雍坐事系獄,豫州牧黃琬欲殺之。或勸蟠救雍,蟠不肯行,曰:「黃子琰為吾故邪,未必合罪。如不用吾言,雖往何益!」琬聞之,遂免雍罪。
大將軍何進連征不詣,進必欲致之,使蟠同郡黃忠書勸曰:「前莫府初開,至如先生,特加殊禮,優而不名,申以手筆,設几杖之坐。經過二載,而先生抗志彌高,所尚益固。竊論先生高節有餘,於時則未也。今潁川荀爽載病在道,北海鄭玄北面受署。彼豈樂羈牽哉,知時不可逸豫也。昔人之隱,遭時則放聲滅跡,巢棲茹薇。其不遇也,則裸身大笑,被發狂歌。今先生處平壤,遊人間,吟典籍,襲衣裳,事異昔人,而欲遠蹈其跡,不亦難乎!孔氏可師,何必首陽。」蟠不答。
中平五年,復與爽、玄及潁川韓融、陳紀等十四人並博士征,不至。明年,董卓廢立,蟠及爽、融、紀等復俱公車征,惟蟠不到。眾人咸勸之,蟠笑而不應。居無幾,爽等為卓所脅迫,西都長安,京師擾亂。及大駕西遷,公卿多遇兵飢,室家流散,融等僅以身脫。唯蟠處亂末,終全高志。年七十四,終於家。
晉·皇甫謐《高士傳》
申屠蟠(東漢時人)字子龍,陳留外黃人也,少有名節。同縣緱氏女玉為父報仇,外黃令梁配欲論殺玉。蟠時年十五,為諸生,進諫曰:“玉之節義,足以感無恥之孫,激忍辱之子,不遭明時,尚當表旌廬墓,況在清聽,而不加哀矜!”配善其言,乃為讞,得減死論。鄉人稱之。蟠父母卒,哀毀思慕,不飲酒食肉十餘年。遂隱居學治京氏《易》、嚴氏《春秋》、小戴《禮》,三業先通,因博貫五經,兼明圖緯,學無常師。始與濟陰王子居同在太學,子居病困,以身托蟠。蟠即步負其喪,至濟陰,遇司隸從事於河、鞏之間。從事義之,為符傳護送蟠,蟠不肯,投傳於地而去。事畢,還家。前後凡蒲車特徵,皆不就。年七十四,以壽終。
申屠蟠重節義翻譯
申屠蟠字子龍,陳留外黃人,年輕時就有良好的名聲和高尚的氣節。同縣女子緱玉為父親報仇(殺了人),外黃縣縣令梁配想要判罪處死緱玉。申屠蟠當時十五歲,是縣學的一名學生,(向縣令)進言規勸說:“緱玉的節操和義行,足夠用來感動和激勵那些不知廉恥甘受羞辱的後輩,(即使)不能碰上政治清明的時代,也應當在她的墳墓上(立上牌坊)來表彰(她的行為),何況在耳聰善聽(從諫如流)的時代,反而不加以憐憫同情了呢?”縣令梁配認為他的話很好,於是替(緱氏女子重新)審判定罪,(使她)得以減免死罪。同鄉人都稱讚申屠蟠(的義行)。申屠蟠的父母死後,他哀傷異常,非常思念,(以至於)十多年時間裡不喝酒吃肉。(之後他)就退居鄉里學習研究京氏《易》學、嚴氏《春秋》和戴聖的《禮記》,這三本書首先讀通后,接著他又博覽並貫通儒家五經,同時閱讀了解河圖讖緯一類的書籍,他在學習中沒有固定的老師。(申屠蟠)當初和濟陰人王子居一起在太學學習,子居病重,把身後事託付給申屠蟠。(王子居死後,)申屠蟠就徒步背著他為他奔喪,到了濟陰,在河鞏一帶碰上當地的司隸從事官,從事官認為他有道義,辦了通行證護送申屠蟠,申屠蟠不答應,把通行證扔在地上就離開了。(王子居的)喪事辦完后,他才回家。前前後後凡是(朝廷)特意徵召(他入朝為官的),(他)都沒有前去。他一直活到七十四歲高齡,最後自然死亡。
本案反映了《春秋》中“子不為父報仇,非子也”的經義。古代社會,在儒家綱常禮教的熏染下,人們維護倫常的意識遠甚於法律,當法律與至尊的經義發生衝突時,法律便常常處於下風。儒者引經入法,為復仇者開脫,往往能得到標榜以仁孝治天下的皇帝的支持。本案中,也可看出奏讞制度在法律儒家化中的重大意義。
註解
諸生:縣學的學生。
明時:政治清明的時代。
清聽:明察善聽。
讞(yàn):審判定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