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都之亂

海都之亂

海都之亂是元世祖至元五年(1268年)至元成宗大德十年(1306年)元朝西北宗王海都聯合其他藩王發動的叛亂事件。至元六年(1268年),海都、八剌和欽察汗國君王在塔拉斯河會盟,公開反對忽必烈和伊兒汗國,並商議以海都為盟主。會盟各王指稱忽必烈汗已經被漢族同化,言明要對忽必烈用兵以恢復蒙古人的游牧本性。

次年,忽必烈以那木罕為將,在別失八里擊敗海都。至元十二年(1275年),忽必烈再遣安童輔佐那木罕西征。至元二十四年(1287年),海都等同東部乃顏聯絡,乘忽必烈率領元軍主力東去平叛的機會,一度發兵佔領和林,但不久即退出。至元二十六年(1289年),元世祖以74歲高齡親征,前後五年,最後海都敗死。一直到元成宗大德十年(1306年),海都之子察八兒投降,西北諸王的叛亂才最終被平定。

起因


社會背景

自成吉思汗死後,由第三子窩闊台一系繼任大汗,但是窩闊台汗之子貴由汗死後,窩闊台汗一系失去了汗位。蒙古提議召開庫里台大會,力挺拖雷的長子蒙哥為大汗。自拖雷後裔蒙哥當選蒙古大汗始,窩闊台後裔漸失勢,海都作為窩闊台汗的孫子,即於此時分封至蒙古以西的海牙里。
忽必烈長期被分封到中原地區,接受儒家思想影響,積極準備漢化改革,這與海都等蒙古保守派格格不入。蒙哥汗死後,忽必烈受到漢族儒家士子支持佔據漠南中原地區自立為汗,海都支持新汗阿里不哥與忽必烈爭奪汗位,終告失敗。但海都希冀大汗之位屬於窩闊台後代,遂積蓄實力,聯合欽察汗國,圖謀與忽必烈爭奪蒙古帝國大汗寶座。成吉思汗曾經說出,只要窩闊台有一個吃奶的後代,都比其他人優先繼承,因此他不斷圖謀反對忽必烈。

直接起因

因為窩闊台汗一系密謀分裂蒙古帝國,企圖侵奪忽必烈的汗位。忽必烈遂派察合台後嗣八剌返察合台汗國爭奪汗位,企求引起西部諸王內亂,以便其集中精力滅南宋的戰爭。令忽必烈意外的是,海都雖然與八剌初亦激戰,但旋即和好。海都統轄葉密立(今新疆額敏東南)一帶原屬窩闊台和貴由的封地,於至元五年(1268年)發動叛亂,並建窩闊台汗國。隨後,與昔里吉、乃顏等叛亂宗王交相侵擾西北地區,以致忽必烈徵調攻宋的伯顏軍北上平叛。

過程


西北舉兵

元朝北部形勢
元朝北部形勢
至元五年(1268年),海都一部游弋東趨,進入嶺北,馳突蒙哥之子玉龍答失所統巴鄰部眾。這很可能只是偶然事件,但馬上被駐紮在蒙古高原的忽必烈軍隊視為海都稱叛的信號。於是漠北的元軍出兵,在北庭擊敗了反叛的軍隊,而且又追殺到阿力麻里(位於今新疆霍城縣西北),叛軍接著逃走至兩千餘里以外,世祖下令停止追擊。直到這時,海都似乎還力圖避免與忽必烈軍正面開戰,因此才會從阿力麻里西撤。海都的西奔,引起了當時的察合台汗國兀魯思汗八剌的疑懼。八剌深恐海都就此西渡錫爾河,奪取河中,因此急忙出兵攔截,兩軍在錫爾河畔相遇,發生大戰。八剌先勝,海都在獲得朮赤后王的援兵后再度出戰,大敗八剌。八剌軍退至河中,預備整軍再戰。
為了避免河中地區的城郭遭到更大破壞,海都派遣合丹(窩闊檯子)的兒子欽察去與八剌約和。至元六年(1269年)春,朮赤兀魯思、察合台兀魯思和窩闊台兀魯思三方會盟於塔剌思河。三方議定:互結為“安答”;河中地區三分之二劃歸八剌,剩下三分之一屬於海都和蒙哥帖木兒;諸王各自退回山地和草原,不得進入城郭地區,不在農耕地上放牧牲畜,也不向城郭居民濫行徵發;農耕定居區域的管理仍由麻速忽負責;為了增加八剌的牧場、土地和軍隊,將由海都派兵,援助八剌西越阿姆河去侵奪伊利汗阿八哈的疆域。
翌年(1270年)開春,八剌便從河中西攻呼羅珊。伊利汗阿八哈在也里(今阿富汗赫拉特)附近用計大敗八剌軍。八剌敗退河中,不久死去。察合台孫聶古伯(撒里班之子)被海都立為察合台兀魯思的新汗,察合台兀魯思淪為海都的附庸。海都取得對突厥斯坦和河中的支配權后,對元朝的態度逐漸強硬起來,開始了與元朝在天山南北兩路直接對峙和爭奪的階段。

對峙爭奪

至元八年(1271年),忽必烈命北平王那木罕開府於阿力麻里。至元十年(1273年),那木罕趁察合台汗聶古伯與海都不睦,發兵前往征討。聶古伯死,不花帖木兒(察合台第七子合答海之子)繼位為察合台汗,不久也死去,八剌之子篤哇即位。此兩汗均由海都援立。至元十一年(1274年),元廷設置畏兀兒斷事官;增設斡端、鴉兒看(今新疆莎車)等驛站。至元十二年(1275年)正月,忽必烈連續下了三十四道追拘海都、篤哇金、銀符凡的詔書。拘收的旨意和牌符更加激化了雙方的衝突。大約在至元十二年(1275年)夏季,窩闊台系諸王禾忽(貴由子)沿塔里木沙磧南緣進至蒲昌海(即羅布諾爾,在今羅布泊西)一帶,切斷元朝通向巴達黑傷山地的驛路。
篤哇和他弟弟不思麻率兵圍攻別失八里,應當也在這時候;他們很可能是與禾忽分道征進,即沿天山南麓、塔里木沙漠北緣東襲,然後越過天山直至別失八里城,並一度攻佔此城。是后不久,畏兀兒亦都護就從殘破的別失八里南徙,移治於哈剌火州(在今新疆吐魯番以東) 。針對海都、篤哇東進的形勢,元廷派昔班出使海都,諭之罷兵。至元十二年(1275年)七月,又詔安童以行中書省、樞密院事,增援阿力麻里,助那木罕鎮邊。海都被昔班說動,退軍並設置驛站;而這時安童已經率部攻克了火和大王的部落,將他的財物輜重全部佔據。

平定北方

至元十四年(1277年)春,叛軍從他們的吉利吉思、謙州大本營南進,結集在和林北面鄂爾渾河土拉河一帶。夏,漠南元軍擊潰駐牧應昌的翁吉剌貴族只兒瓦台響應昔里吉的叛亂后,絕漠增援和林地區。七月,伯顏奉詔統領嶺北諸軍平叛。元軍在土拉河、鄂爾渾河連勝叛軍。昔里吉等敗退吉利吉思。至元十五年(1278年),元軍在唐麓嶺(今唐努山)以南巡弋,逐漸形成對吉利吉思的軍事包圍。至元十六、十七兩年(1279—1280年),雙方不斷交戰,元軍一度進至位於叛王巢穴的謙河(今葉尼塞河上源)、兀速水(今葉尼塞河上游支流烏斯河流域)一帶。這時叛軍已失去繼續作戰的能力。連叛王中最號強盛的脫帖木兒,也認為戰事僵持、士兵厭戰。於是叛王之間發生了內訌。昔里吉和撒里蠻互相攻殺。至元十九年(1282年),他們先後赴闕謝罪,長達七年的昔里吉之亂遂告結束。
元世祖
元世祖
至元十七年(1280年),朮赤后王忙哥帖木兒病 死。翌年,脫脫蒙哥繼位為金帳汗,將被拘質的那木罕遣回。至元十九年(1282年),昔里吉亂平。元廷因改封北平王那木罕為北安王。看來那木罕東歸以後,主要駐紮在嶺北。突厥斯坦方向的經略,大約在這前後已由察合台諸王阿只吉負責。嶺北局勢漸趨平靜,嶺西地區卻又在醞釀一場新的戰爭。至元十五年以後,元政府不斷向別失八里增兵,力圖收復天山南路諸城。海都也逐步改變已恪守多年的擁兵觀望立場。至元十七年(1280年),禾忽子禿古滅襲攻哈剌火州,劫掠附近地區。至元十八年(1281年),劉恩率元軍擊敗海都部將,進據斡端;翌年又擊退前來攻城的海都系諸王。至元二十年(1283年),海都遣八把率眾三萬攻斡端,劉恩以眾寡不敵,破圍退師。元軍雖然丟失了斡端,但從至元二十一年(1284年)元朝的“游擊軍”曾進至可失哈兒一帶的事實判斷,至少北道的曲先(今新疆庫車)這時仍被元軍控制著。
就是在收復斡端之後,海都再次向元廷表示願意和解,遣回了拘禁於窩闊台兀魯思的安童和石天麟。至元二十一年(1284年)三月,那木罕、安童相繼回到漠南。但元朝不甘心輕易放棄天山南路。海都方面未獲得預期反應。至元二十二年(1285年),篤哇、不思麻領兵十二萬,擊敗諸王阿只吉,進圍畏兀兒亦都護所駐之哈剌火州。圍城之戰持續六個月。城中食盡。火赤哈兒亦都護獻女求和。都哇解去。元廷遂派伯顏西巡,取代阿只吉,負責別失八里的軍事。
至元二十三年(1286年),海都以偏師襲阿勒台山地區,自率主力由阿力麻里東進,在馬納思河(今瑪納斯河)與元軍交戰,擊潰元軍,掩殺至哈密之地。畏兀兒亦都護火赤哈兒這時屯駐於哈密,戰死。此後亦都護移治甘肅行省的永昌。海都不久退回。元軍重戍於畏兀兒之地。斡端也再度回到元朝控制下。至元二十四年(1287年),西北相對平靜,但東北地區爆發了鐵木格斡赤斤后王乃顏的叛亂。海都之亂的餘波一直到大德十年(1306年)才最終結束。

結果


至元二十五年(1288年),西線海都軍東進打敗嶺北的元軍。次年,忽必烈不顧高齡親征。大德五年(1301年),海都幾次戰敗,死於退軍途中。大德十年(1306年),其子察八兒率部歸順元朝。

影響


元朝及四大汗國
元朝及四大汗國
元朝在西北的軍事行動,並沒有獲得很大的成果,反而屢屢 引發海都為維護西北宗王的勢力範圍而起兵稱亂。為削弱元廷對西北的軍事壓力,海都一再進攻嶺北。而當戰火燒到嶺北的時候,要同時維持遠離中原根據地的西域和嶺北這兩個地區的戰事,對忽必烈來說確實有些力不從心。嶺北是“祖宗根本之地”。保住嶺北對保持號令諸藩兀魯思的大汗地位至關緊要。為了集中力量確保嶺北,元廷被迫收縮它在西北方向的戰線。至元二十六年(1289年),元朝撤出斡端。自此別失八里從元朝在西北地區的統治中心變為西北前沿的邊城。忽必烈死後,元朝雖曾再度在曲先設置都元帥府,但不久就連同別失八里、哈剌火州一起被察合台兀魯思佔有,至是,元朝勢力基本上退出中亞。從此元與西北諸藩也大體相安無事。

評價


蔡東藩:海都構亂,兩汗響應,即西北諸王如乃顏者,亦起而響應,是為元代分裂之原因,即為蒙俗殘忍之報應。
• 朱紹侯:元世祖的平叛鬥爭,表面上是對皇位的爭奪,實質上是統一與分裂的鬥爭。這些軍事上的勝利,進一步加強了中央集權,對鞏固多民族國家的統一,有一定的積極作用。
• 朱耀廷《正說元朝十五帝》:海都、昔里吉之亂諸王之亂是困擾元朝的幾大難題之一,這是蒙古汗國的諸王分封制度、幼子守灶制度、庫里台選汗制度遺留的惡果。每個黃金家族的男子,只要有一定能力,都以為可以被推舉為大汗,至少可以多得到一些權力。而分封制又使之得到了部分土地、百姓、財富和軍隊,從而為其興兵叛亂提供了條件和可能。而北方諸王,又對忽必烈用漢人、行漢法一直抱著對抗的態度,因而諸王叛亂在整個元代都是一個難以解決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