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雜俎

謝肇淛所編史籍

《五雜俎》是明代的一部著名的筆記著作。

內容簡介


五雜俎(五雜俎)
亦作“五雜組”。古樂府名。三言六句,以首句名篇。其詞曰:“五雜俎,岡頭草。往複還,車馬道。不獲已,人將老。”後人仿其作,成為詩體的一種。見 明 馮惟訥 《古詩紀·統論》。
唐 顏真卿 有《三言擬五雜組》詩。
宋 嚴羽 《滄浪詩話·詩體》:“論雜體,則有風人、藁砧、五雜俎。”
明 徐師曾 《文體明辨序說·雜體詩》:“按詩有雜體:一曰抝體,二曰蜂腰體,三曰斷弦體……十五曰五雜俎體。”
《五雜組》是明代的一部著名的筆記著作,明謝肇淛撰。全書十六卷,說古道今,分類記事,計有天部二卷,地部二卷,人部四卷,物部四卷,事部四卷。
本書是作者的隨筆札記,包括讀書心得和事理的分析,也記載政局時事和風土人情,涉及社會和人的各個方面,是一部名作。天部記述天文、氣候、節氣和四時的人事活動。地部記述理理、疆界、山川、河流、名勝,包括當時的海外地區,是研究歷代地理的重要資料。人部記述人的形體、心性、境遇,包括技藝、醫藥、術數、書畫、宗教等各種活動。物部記述動物、植物和各種物品,鳥獸蟲魚花卉草木、飲食服飾、文玩樂器等都有論述。事部記述貧富、收藏、文字、職官、行政、姓氏、婚嫁等社會活動。書中提供的大量資料有助於研究明代社會狀況,作者過記事,分析是非正誤有評述,有論斷,對讀者很有啟發。如據《西京雜記》中的“正月以上辰,三月以上巳”,駁送周密《癸辛雜識》所提出的“‘上巳’當為‘上己’,因為上旬無巳日”之說。又謂“蜻蜓點水”非愛水,而是產卵,以備一說。 《五雜俎》不僅在考辨方面有一定的價值,所記明代史事,足供參考者尤多,如敘皇帝、太子、藩王婚禮的浪費,稅使的擾民,宦官的驕橫等等。如《記京都乞丐》:
京師謂乞兒為花子,不知何取義?嚴寒之夜,五坊有鋪居之,內積草秸及禽獸茸毛,然每夜須納一錢於守歲者,不則凍死矣。其饑寒至極者,至窖干糞土而處其中,或吞砒一銖。然至春月,糞砒毒發必死。許一年凍死毒死者不下數千,而丐多如故也。
但《五雜俎》同樣有明人筆記以多為勝,忽略專精的通病,書中談歷代掌故部分,大抄前人筆記,又不註明出處;記錄笑話,亦皆采舊文,甚為無聊,記鳥獸蟲魚,又多涉神怪。
《五雜俎》最早為明萬曆四十四年(1616)如韋館刻本。今有:《五雜俎》中華書局1959年版;《五雜俎》上海書店出版社2001年版;《五雜俎》台北:偉文出版社1977年版。

作品選載


●卷一·天部一
老子謂:“有物混成,先天地生。”不知天地未生時,此物寄在什麼處?噫!蓋難言之矣。天,氣也;地,質也。以質視氣,則質為粗;以氣視太極,則氣又為粗。未有天地之時,混沌如雞子。然雞子雖混沌,其中一團生意,包藏其中,故雖歷歲時而字之。便能變化成形。使天地混沌時無這個道理包管其中,譬如濁泥臭水,萬年不改,又安能變化許多物事出來?故老氏謂之“玄牝”,夫子謂之“太極”,雖謂之有,其實無也。周子謂“太極本無極”,似於畫蛇添足矣。
天地未生之初,本無也。無之中能生有,而無不可以訓,故曰易有太極,蓋已包管於無之先矣。即不言無極可也;若要言之,則無極之前又須有物,始得幾於白馬之辯矣。
天之蒼蒼,其正色耶?其遠而無所至極耶?然日月五星,可以躔度。周步推測,則天之為天,斷有形體。既有形體,必有窮極。釋氏以為有三十三天,幻說也。假使信然,三十三天之外,又復何物?語曰:“六合之外,聖人存而不論。”噫!非不論也,所謂極其至,雖聖人亦有所不知也。
朱晦翁曰:“天者,理而已矣。”夫理者,天之主宰也,而謂理即天,終恐未是。理者虛位,天者定體。天有毀壞,理無生滅。如目之主視,耳之主聽,世有無耳無目之人,視聽之理。將何所屬?況聖人舉天以敵奧灶,此即蒼蒼之天,不專言理也。
天,積氣爾,此亘古不易之論也。夫果積氣,則當茫然無知,混然無能,而四時百物,孰司其柄?生死治亂,孰屍其權?如以為偶然,則孛蝕變故,誰非偶然者?而“天變不足畏”之說,誠是也。然而惠迪從逆,捷如影響,治亂得失,信於金石,雷擊霜飛,人妖物眚,皆非偶然者也。故積氣之說,雖足解杞人之憂,而誤天下後世不淺也。
象緯、術數之學,聖人所不廢也。舜以耕稼陶漁之夫,一旦踐帝位,便作璇璣玉衡,以齊七政,則造化之理固盡在聖人橐龠中矣。後世如洛下閎、僧一行、王朴之輩,冥思精數,亦能範圍天地,渾儀倚蓋,旋轉不差,黍管葭灰,晷刻靡爽,亦奇矣。至宋儒議論,動欲以理該之,噫,天下事理之所不能盡者多矣。況於天乎!
天之不足西北也,何以知之?日月行斗之南,而不行斗之北故也。漢明帝嘲張重曰:“日南郡人應北向看日。”然北方瀚海,有熟羊胛,而天明之國,出塞七千里,便可南視北斗矣,安知無北向看日之地乎?
天去地九萬里,天體徑三十五萬七千里,此亦臆度之詞耳。天之體,日月星辰所不能周也,而況於人乎!
七政之行,自消自息,何與人事?而聖人必以璇璣玉衡測之也,遂使後世私智之士,轉相摹效互出己見,如周髀宣夜渾儀之屬,議論紛拿,各有刺繆;及測之而不得,求之而不應,遂以為幽遠難明之事,而“天變不足畏”之說,於此矣。然則舜非與?曰:舜之齊七政,所以協歲時,戒農事也,非後世無用之空談也。
天地有大陽九,大百六;有小陽九,小百六。又云:“天厄於陽九,地虧於百六。大期九千九百年,小期三千三十年。故當陽九之會,天旱海嘯而陸ㄡ;當百六之會,海水竭而陵自填。”按《漢書》曰:“四千五百歲為一元。一元之中有九厄:陽厄五,陰厄四。陽為旱,陰為水。”又云:“初入元百六會有厄,故曰百六之會。”二說互異。前說期似太遠,荒唐無稽;后說四千五百歲之中九厄,則五百歲當一厄,而自古及今,未有三百年不亂者。至於水旱頻仍,恐無十年無災之國耳,又何陽九、百六之多也耶?《異聞錄》所載,又有陰七陽七,陰五陽五,陰三陽三,皆謂之災歲。大率經歲四千五百六十,而災歲五十七,以數計,則每八十歲而值其一。此說又不知何所據也。按《漢書》又有“元二”之厄。或雲即元元之誤,未知是否。又《吹劍錄》載,丙午、丁未年,中國遇之必有災,然亦有不盡然者。即百六、陽九亦如是耳。
日,陽精也,而雷、電、虹、霓皆陽屬也;月,陰精也,而雨、露、霜、雪皆陰屬也。星宿風雲,行乎陰陽之間者也。日月,恆有者也;雷、電、雨、露之屬,不恆有者也。星宿體生於地,而精成於天,風雲皆從地起而行天者也,故兼陰陽之氣也。
日出而葵藿傾,月虛而魚腦減,下之應上也;虎交而月暈,麟斗而日蝕,上之應下也;潮之逐月,桐之合閏,上下交為應也。
秦始皇登君山,遇大風雨,遂赭其山。隋煬帝泛舟遇風,怒曰:“此風可謂跋扈將軍!”二君之與風雨為仇,不若魯陽揮戈以止日,宋景發善言而熒惑退舍也。
《禮統》曰:“雨者輔時,生長均遍。”又曰:“雨者,輔也。”今閩人方音尚以雨為輔。
雲根,石也,然張協詩曰:“雲根臨八極,雨足灑四溟。”曹毗請雨文曰:“雲根山積而中披,雨足垂零而復散。”則專指雲言也。
《四時纂要》曰:“梅熟而雨曰梅雨。”《瑣碎錄》云:“閩人以立夏后逢庚日為入梅,芒種后逢壬為出梅。”按梅雨詩,人多用之,而閩人所謂入梅、出梅者,乃霉濕之霉,非梅也。
客星犯帝座,此史官文飾之詞耳,未必實也。古今帝王求賢下士者多矣,未聞天象之遽應也。即漢文帝之於鄧通哀帝之於董賢,同卧起者數矣,未聞帝座之有犯也。而子陵賢者,一夕之寢,遽雲犯帝座耶?武帝微行,宿主人婢,婢婿拔刀襲之,同宿書生見客星掩帝座,此賊也。而子陵同之乎?史官於是為失詞矣。苻堅之母以送少子至灞上,而太史奏后妃星失明,羯胡腥膻乃上干天象若是耶?矯誣甚矣。至於海內分裂之時,史官各私其主,人君各帝其國,不知上天將何適從也。宋仁宗嘉祐中,有道人游卜京師,上聞召見,賜酒。次日,司天台奏壽星臨帝座,恐亦妄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