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賢一不肖

四賢一不肖

四賢一不肖,指北宋蔡襄范仲淹被貶一事而寫的五首詩,分別頌揚范仲淹、余靖尹洙、歐陽修等四人,抨擊高若訥一人。

基本介紹


宋仁宗景祐三年(1036年),宰相呂夷簡執政。吏部員外郎范仲淹上《百官圖》議論朝政,指呂夷簡以權謀私、任人唯親,卻反被呂指為離間君臣、引用朋黨貶到饒州;集賢校理余靖上疏《論范仲淹不當以言獲罪》為范辯護遭貶泰州;館閣校勘尹洙上疏自承”靖與仲淹交淺,臣與仲淹義兼師友,當從坐“,遭貶唐州;館閣校勘歐陽修致書司諫高若訥(見歐陽修《與高司諫書》)詰責其趨炎附勢,迎合呂夷簡,謂其不復知人間有羞恥事,也被貶為夷陵縣令。一時間一眾忠正賢臣反被權奸誣為“朋黨”。當時年僅二十五歲的蔡襄目睹言者均被謫貶,心中不平,便作《四賢一不肖》詩,稱讚范仲淹、余靖、尹洙、歐陽修四人為賢人,痛責高若訥為不肖之徒。詩成后京城內外士民爭相傳抄,大有洛陽紙貴之勢。甚至有契丹使者聞悉后購得詩作刊本回去,張貼在幽州館里品賞。據宋人筆記(王辟之《澠水燕談錄》)記載,後來大宋出使契丹的官員張中庸”奉使過幽州,館有書君謨詩在壁上“,可見此詩在當時及事後影響之大。
范仲淹、余靖、尹洙、歐陽修,謂之四賢。高若訥謂之一不肖。四賢一不肖詩為分別評寫這五人的五首詩。
一、范仲淹
右范希文
中朝鶯鶴何儀儀,慷慨大體能者誰。之人起家用儒業,馳聘古今無所遺。
當年得從諫官列,天庭一露胸中奇。矢身受責甘如薺,沃然華實相葳蕤。
漢文不見賈生久,詔書曉落東南涯。歸來俯首文石陛,尹以京兆天子毘。
名者翼翼郡國首,里區百萬多佔辭。豪宗貴幸矜意氣,半言主者承其頤。
昂昂孤立中不倚,傳經決訟無牽羈。老奸黠吏束其手,眾口和附歌且怡。
日朝黃幄邇天問,帝前大畫當今宜。文陳疏舉時密啟,此語多秘世莫知。
傳者籍籍十得一,一者已足為良醫。一麾出守番君國,惜此智慮無所施。
吾君睿明廣視聽,四招邦俊隆邦基。廷臣諫列復鉗口,安得長喙號丹墀。
晝歌夕寢心如疚,咄哉汝憂非汝為。
二、余靖
右余安道
南方之強君子居,卓然安首襟韻孤。詞科判等屢得雋,呀然鼓焰天地罏。
三年待詔處京邑,斗粟不足榮妻孥。耳聞心慮朝家事,螭頭比奏帝曰都。
校書計課當序進,麗賦集仙來顯塗。誥墨未乾尋已奪,不奪不為君子儒。
前日希文坐言事,手提敕教東南趨。希文鯁亮素少與,失勢誰復能相扶。
嶄然安道生頭角,氣虹萬丈橫天衢。臣靖胸中有屈語,舉嗌不避蕭斧誅。
使臣仲淹在庭列,日獻陛下之嘉謨。刺史榮官雖重寄,奈何一郡卷不舒。
言非由位固當罪,隨漕扁舟盡室俱。炎陬此去數千里,橐中狼籍惟蠹書。
高冠長佩叢闕下,千百其群訶爾愚。吾知萬世更萬世,凜凜英風激懦夫。
三、尹洙
右尹師魯
君子道合久以成,小人利合久以傾。世道下衰交以利,遂使周雅稱嚶鳴。
煌煌大都足軒冕,綽有風采為名卿。高名重位蓋當世,退朝歸舍賓已盈。
脅肩諂笑不知病,指天報遇如要盟。一朝勢奪德未改,萬鈞已與毫釐輕。
畏威諛上亦隨毀,矧復鼓舌加其評。逶迤陰拱質氣厚,兩豆塞耳心無營。
嗚呼古人不可見,今人可見誰與明。章章節義尹師魯,飭躬佩道為華榮。
希文被罪激人怒,君獨欣慕如平生。抗書轂下自論劾,惟善與惡宜匯征。
削官竄逐雖適楚,一語不掛離騷經。當年亦有大臣逐,朋邪隱縮無主名。
希文果若事奸險,何此吉士同其聲。高譚本欲悟人主,豈獨區區交友情。
四、歐陽修
右歐陽永叔
先民至論推天常,補袞扶世為儒方。圜冠博帶不知本,樗櫟安可施青黃。
帝圖日盛人世出,今吾永叔誠有望。處心學士貴適用,異端莫得窺其牆。
子年五月范京兆,服天子命臨鄱陽。二賢拜疏贖其罪,勢若止沸反揚湯。
敕令百執無越位,諫垣何以敢封囊。哀來激憤抑復奮,強食不得下喉吭。
位卑無路自聞達,目視雲闕高蒼茫。裁書數幅責司諫,落筆騄驥騰康莊。
刃迎縷析解統要,其間大意可得詳。書曰希文有本末,學通古今氣果剛。
始自理官來祕閣,不五六歲為天章。上心倚若左右手,日備顧問鄰清光。
苟爾希文實邪佞,曷不開口論否臧。陰觀被譴始醜詆,摧枯拉腐奚為彊。
儻曰希文實賢士,因言被責庸何傷。漢殺王章與長倩,當時豈曰誅賢良。
惟時諫官亦結舌,不曰可諫曰罪當。遂今百世覽前史,往往心憤涕灑滂。
斯言感切固已至,讀者不得令激昂。豈圖反我為怨府,袖書乞憐天子傍。
謫官一邑固分耳,恨不剖腹呈琳琅。我嗟時輩識君淺,但推藻翰高文場。
斯人滿腹有儒術,使之得地能施張。皇家太平幾百載,正當鑒古修紀綱。
賢才進用忠言錄,祖述聖德垂無疆。
五、高若訥
右高若訥
人稟天地中和生,氣之正者為誠明。誠明所鍾皆賢傑,從容中道無欹傾。
嘉謀讜論范京兆,激奸糾繆揚王庭。積羽沈舟毀銷骨,正人夫從奸者朋。
主知膠固未遐棄,兩轓五馬猶專城。歐陽祕閣官職卑,欲雪忠良無路岐。
累幅長書快幽憤,一責司諫心無疑。人謂高君如撻市,出見縉紳無麵皮。
高君攜書奏天子,游言容色仍怡怡。反謂範文謀疏闊,投彼南方誠為宜。
永叔忤意竄西蜀,不免一中讒人機。汲黯嘗糾公孫詐,弘於上前多謝之。
上待公孫禮益厚,當時史官猶刺譏。司諫不能自引咎,復將憶過揚當時。
四公稱賢爾不肖,讒言易入天難欺。朝家若有觀風使,此語請與風人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