踐土之盟

春秋時期晉文公為確立地位舉行的會盟

踐土之盟指春秋時期晉文公為徠確立霸主地位而舉行的會盟。前632年(左傳僖公28年),城濮之戰后,晉文公大會諸侯於踐土(當時衡雍附近,今河南省境內),參加會盟的有晉、魯、齊、宋、蔡、鄭、等國,晉被推為盟主。周天子也派出代表參加。

該會盟是晉國同年在城濮之戰打敗楚國之後,與各國約定要求尊重周王室,是晉文公霸業的代表事件。在此期間,周襄王正式冊命晉文公為“侯伯” (即霸主),命他“敬服王命,以綏四國,糾逖王慝”。從此,晉文公的霸主地位得到各國諸侯的確認。

歷史背景


周襄王命令王室大臣尹氏、王子虎和內使叔興父策命晉文公為“侯伯”,還賞賜給晉文公許多東西,其中有“大輅”、“戎輅”兩種車輛及車輛上的服裝和配備、紅色的漆弓一件和一百個紅色箭鏃、一千個黑色箭鏃。
此外,周襄王還賞賜稱為“虎賁”的勇士三百人給晉文公。周襄王給晉文公的命辭是“敬服王命,以綏四國,糾逖王慝”,意味讓晉文公恭敬地服從天子的命令,以安撫四方諸侯,並懲治不忠於王室的邪惡之人。
對於周天子的恩寵,文公辭謝三次,然後才接受命令,並且說道: “重耳謹再拜叩頭,接受和宣揚天子的賜命!”晉文公三次之朝覲周襄王表示尊敬。城濮之役后,晉文公的這些措施,換得了周王室對他的支持,他的霸主地位由此而得已確立。

過程


公元前632年夏,晉文公在踐土大會諸侯,一躍而為春秋時代的第二位霸主。
五月丁未日,周襄王應晉文公之邀,移駕踐土。晉文公遵照周禮,將戰俘和戰利品獻給周王,包括一千名步兵、一百乘披甲的駟馬戰車、兵器盔甲數十車。周王大喜,設享禮用甜酒招待文公,命王室卿士尹氏、王子虎和內史叔興父勸酒助興。命晉文公為諸侯之長,並用策簡記載了這一命令。
同時,賞賜文公祭祀用的大輅車、禮服及物品,作戰用的戎輅車,紅色弓一副,紅sè箭一百支,黑sè弓十副,黑色箭一千支,黑黍釀造的香酒一壇,玉器及三百名勇士。周王作了《晉文侯令》說:“希望晉侯恭敬地服從天子的命令,安定四方諸侯,懲治邪惡。使周王世代繼承祖業,永葆王位。”晉文公再三辭謝,才接受了策簡及饋贈。
五月癸亥日,王子虎代表周王,在王宮的庭院與諸侯盟誓,宣布盟約:“共同輔佐周王,不得互相傷害!膽敢違背盟約,神靈自會誅殺!摧毀他的軍隊,不能享受國家,直到他的玄孫、無論老少,違背此盟,都會受到喪師亡國的懲罰。”
衛成公膽怯,派攝政大夫元咺護送弟弟叔武前來接受盟約。
“踐土之盟”與齊桓公的“葵丘之盟”正好相距二十年,這是標誌著第二位新霸主產生的又一次盛會,晉文公由此稱霸。
六月,晉文公擯棄前嫌,恢復了衛成公的君位。
衛成公外逃時,有人誣陷元咺想要扶立成公的弟弟叔武為君,衛成公信以為真,便殺了跟隨他逃亡的元咺之子元角。複位以後,又殺了忠心守國的弟弟叔武。元咺逃奔晉國避禍,國人嘩然。
此時,晉文公正在慶賀勝利,大賞功臣,衛大夫元咺卻跑來哭哭啼啼,傾訴冤情。文公本來就對衛成公不滿,聽了元咺的訴說,大為惱火,遂安排元咺暫時住下,準備嚴懲衛成公。
賞賜功臣的事情仍在繼續,狐偃獲頭功,先軫次之。
有人進諫說:“先軫應為頭功,假如沒有他的謀略,城濮會戰就不能取勝。”文公解釋說:“城濮之役,先軫為我出謀劃策,狐偃勸諫我堅定信心,仗義興師。我採納先珍的計謀取勝,但計謀只能利用一時,狐偃的話卻可以成就千秋萬代的功業。”晉國人心中不服,認為文公偏心自己的舅父。
是年冬天,晉文公召集秦、齊、魯、宋、蔡、陳、莒、邾等國諸侯,在溫地會見,商議討伐不馴服的國家。
衛成公與大夫元咺在會上進行辯訟。元咺指控衛成公陷害大夫,濫殺無辜,衛成公因無可否認而敗訴。晉文公行使霸主的職權,處死衛成公的答辯人士榮,砍了代理人針莊子的腳,以此代替衛君受刑。
併當場拘捕了衛成公,派軍士押送京師,投進周王的大牢。晉文公認為衛成公的訴訟人甯武子忠誠,無罪赦免。於是元咺返回衛國,扶立公子瑕繼位。
這次盟會,晉文公以巡狩為名,邀請周襄王來溫地會見諸侯。後來孔子看到這段記載時說:“諸侯無權召喚天子,《春秋》說周王巡狩河陽,是故意隱諱此事。”由此可以看出,當時周天子的地位,已經衰落到聽任霸主擺布的程度。
不久,因許國投靠楚國,晉文公率領諸侯聯軍圍攻許國。
進軍途中,晉文公病了。曹君身邊的小臣侯獳賄賂占筮的官吏,讓他故意對晉侯說:“我替君主分析一下病因。從前齊桓公會盟諸侯,關愛同姓之國,扶助異姓之國,您現在反而要消滅同姓國家。許、曹兩國和晉國都是姬姓,消滅他們不合乎禮。您曾經答應曹、衛一起複國,如今卻只恢復了衛國,這就是失信。
相同的罪過,懲罰卻不同,這不符合刑法。禮,用以行義;信,用以守禮;刑,用以正邪。現在這三樣東西都被拋棄了,您應該明白患病的原因了吧?”晉文公信以為真,覺得上筮官說得很有道理,就釋放了曹君,並恢復了他的封地。於是,曹君便在許國參加了諸侯之盟。
公元前631年,晉文公謀划伐鄭。派狐偃與周王室的王子虎、宋國的公孫固、齊國的國歸父、陳國的轅濤塗、秦國的小子憖,在翟泉會面,重溫踐土之盟,商議攻打鄭國
次年春,晉軍先攻入鄭國,試探其實力。九月,秦、晉兩國合力圍攻鄭國,晉軍駐紮函陵,秦軍駐紮汜南。晉國人給鄭伯傳話說:“鄭大夫叔瞻背離周王,親近楚國,請把他把交出來示眾!”叔瞻聽到這個消息后就自殺了。鄭國把叔瞻的屍首獻給晉國,晉國人又說:“鄭伯幫助楚國侵擾中原,一定要捉住鄭伯才算了事。”於是,便包圍了鄭國都城。
鄭國危在旦夕,鄭大夫佚之狐向鄭伯進諫說:“君主不可等死啊!燭之武多謀善辯,何不派他去遊說秦君?也許還會有救。”於是,鄭伯派燭之武去拜會秦穆公。燭之武卻推辭說:“微臣年輕時,尚且被人蔑視,如今老邁昏庸,豈敢承擔此等大事?臣無能為力,請主公另選高明吧!”鄭伯說:“國家有難,匹夫有責。
寡人未能及早重用先生,還望見諒,這全是寡人的過錯。可是鄭國一旦滅亡,老先生將會是什麼感受啊?”燭之武也只是發發牢騷而已,最終還是答應鄭伯前去拜會秦穆公。
秦、晉兵臨城下,鄭都四門皆被封鎖,燭之武無法出城,只好等到深夜,讓守城的士兵把他用繩索從城頭吊下。燭之武出城后,東躲西藏,一直等到天亮,才偷偷溜進秦君大營,對秦穆公說:“秦、晉大軍圍攻鄭國,外臣很清楚,這次難逃厄運,鄭國肯定要滅亡了。但是君主想到沒有,鄭國滅亡,只能使晉國越來越強,卻不能給秦國帶來任何好處。”
“為什麼不能?”秦穆公問。
“秦國據守關內,鄭國遠在中原,君主焉能越過別的國家,將敝邑攬入秦國之境?君主一定知道,這是很難做到的。相反,晉侯卻可以輕而易舉地做到,因為晉、鄭僅一河之隔。所以說,這場戰爭只對晉國有利。晉國的實力增強,等於削弱了秦國。一旦佔領敝邑,晉侯的野心還會膨脹,誰敢保證他不會向秦國下手呢?如果不損害秦國,他向哪裡擴展地盤?君主為什麼不能放棄對鄭國的圍攻,保留一個東路的朋友呢?”
秦穆公拍了拍腦門,有如大夢初醒之感。他十分感激燭之武,賞酒款待,對老先生大加讚賞。當即決定,私下與鄭國訂立盟約,命杞子、逢孫、楊孫留在鄭國協助戍守,大軍撤回。
晉國發現秦軍不戰而退,十分惱火。狐偃請求追擊,晉文公認為不妥,說:“如果沒有秦國的援助,就沒有寡人的今天。依賴了別人,反過來又傷害人家,這是不仁。過河拆橋的事情,我做不出來。咱們也撤兵吧!”於是晉軍也解除了對鄭國的包圍,班師回國。
由於狄人不斷侵擾中原,晉文公在三軍之外,又組建了三個步兵軍,專門對付狄人。分別由荀林父、屠擊、先蔑帶領。后又增加為五軍,由趙衰領新上軍,胥嬰領新下軍。重拳打擊進犯的狄人,北方的狄患才得以緩解。
楚國見晉國日益強盛,不得不向晉國尋求和解,派大夫斗章前往晉國訪問,晉國也派陽處父回訪,晉、楚關係開始改善。鄭國為了取悅晉國,將逃亡晉國的公子蘭立為太子,晉、鄭矛盾也得以緩和。
衛成公羈押在洛邑,始終是晉文公的一塊心病。公元前630年夏天,晉文公派醫衍去牢里探視,想讓他設法毒死衛成公。衛國人甯俞賄賂醫衍,求他手下留情。醫衍得了好處,便減少了毒藥的分量,結果衛成公沒死了。魯僖公受人之託,替衛成公求情,向周王和晉文公行賄,送給每人十対美玉。周王首先答應了。等到秋天,晉文公才釋放了衛成公。衛成公出獄后,用重金買通衛大夫周歂、冶堇,並給他們許願說:“假如能幫助我複位,就賜你們為卿。”周、冶二人便設計謀殺了元咺和公子瑕,衛成公回國複位。
秦、晉兩國因伐鄭夭折,關係逐漸疏遠。
公元前628年冬天,晉文公去世,兒子驩繼位,是為晉襄公
晉襄公繼承文公的霸業,公開與秦國抗衡,秦、晉關係再度惡化。不久,秦軍遠襲鄭國,在餚山(今河南陝縣東)遭遇晉軍伏擊,全軍覆沒。
——這就是著名的“餚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