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興北伐

隆興北伐

隆興北伐,指的是南宋孝宗隆興年間的以北上中原,收復北宋故地為目的的軍事行動。始於隆興元年(1163年)四月,南宋方面不宣而戰,至隆興二年十一月,以隆興和議的簽訂為結束標誌。

名稱


隆興北伐又稱 隆興恢復,所謂“恢復”,是指南宋孝宗即位以後,為恢復北方失地和提高南宋在宋金關係中的地位而進行的軍事的、外交的努力。

背景


金主完顏亮敗死之後,宋高宗於紹興三十二年(1162年)五月下詔宣布禪位,皇太子趙瑋改名趙昚,六月趙昚正式登基,是為孝宗。孝宗是南宋最想有所作為的君主,也是南宋唯一志在恢復的君主。即位第二個月就為岳飛案平反,並對秦檜構陷的其他冤案進一步做出處理。
海陵南侵之後,高宗重新啟用了廢黜近二十年的主戰派代表張浚。孝宗即位后,任命其為江淮宣撫使,入京共商恢復大計。隆興元年正月,同時任命張浚為樞密使,都督江淮軍馬;史浩為右相;陳康伯為左相。
金朝方面,紹興三十二年(1162年)歲末,金世宗完顏雍(烏祿)已經掌握了政權並成功掃清了反動勢力。他試圖與宋講和,但遭到了南宋方面的拒絕,便派仆散忠義為都元帥坐鎮開封,統一指揮黃河以南各路金軍,對南宋採取以戰壓和的政策。紹興三十三年(1163年)春,用大將紇石烈志寧進兵靈璧(今屬安徽),同時致書張浚,以戰爭相威脅。
隆興元年四月,孝宗為防止反對派干預,徑自繞過三省與樞密院,直接向張浚和諸將下達了北伐的詔令。隆興北伐正式開始。

過程


戰爭初期

張浚在接到北伐詔令之後,調兵八萬,號稱二十萬,一路由李顯忠率領取靈璧,一路由邵宏淵指揮攻取虹縣(今安徽泗縣)。
五月,李顯忠順利攻克靈璧,而邵宏淵卻久攻虹縣不下,李顯忠遂派靈璧降卒前去勸降,虹縣守將才放棄抵抗。而邵宏淵則以虹縣戰功不出於己為恥,對李顯忠心懷怨望。李顯忠建議乘勝進攻宿州(今安徽宿縣),邵宏淵卻按兵不動。李顯忠只能率部獨自攻克宿州,城破,邵宏淵部才投入戰鬥。
攻克宿州令孝宗大受鼓舞,但前線兩將矛盾卻趨於激化。孝宗升李顯忠為淮南、京東、河北招撫使,邵宏淵為副使,但他恥居李下,向張俊表示拒絕接受李顯忠的節制。而張浚則遷就了邵宏淵的要求。之後李顯忠與邵宏淵在宿州府庫賞賜的問題上產生糾紛,當時南宋軍隊都是吃飽拿足的驕兵悍將,一經挑唆,人心立刻浮動。

符離之潰

與此同時,金將紇石烈志寧率先頭部隊萬餘人來攻宿州,被李顯忠擊敗。但金軍十萬主力隨即趕到,李顯忠奮力苦戰,邵宏淵卻不僅按兵不動,還大說 風涼話:“這大熱的天,搖著扇子還嫌不涼快,何況在大日頭下披甲苦戰!”於是,軍心立時渙散,無復鬥志。
入夜,邵宏淵部中軍統制周宏自為鼓噪,揚言金軍來攻,宋軍遂不戰自潰。金軍乘虛攻城,李顯忠殺敵兩千餘,終於難阻潰敗,嘆道:“老天未欲平中原耶?何苦阻撓如此!”於是率部撤退。但行未多遠,宋軍就全線崩潰,軍資器械喪失殆盡。所幸金軍不知底細,沒有貿然追擊,宋軍才在淮河一線站住了腳跟。宿州舊郡名符離,故史稱這場潰敗為“符離之潰”。

中期波折

“符離之潰”對孝宗的雄心給予了重大了打擊,他開始在戰和之間搖擺不定。“符離之潰”后即降張浚為江淮宣撫使,都督兩淮防線,抵擋金軍南下。六月,孝宗讓主和派代表湯思退復出,七月使其擔任右相。同時,主戰派大臣張燾、辛次膺和王十朋等相繼出朝。八月恢復張俊都督江淮軍馬的職務,並採納湯思退的建議,派淮西安撫使幹辦公事盧仲賢前往金軍大營議和。
十一月,盧仲賢帶來了議和條件:宋帝與金帝改為叔侄關係,宋朝歸還備戰的海、泗、唐、鄧四州,歸還降宋的金人,補納紹興末年以來的歲幣(因海陵南侵,南宋停止了對金的歲幣)。
南宋方面對戰和展開了激烈的爭論,最終孝宗決定繼續議和。十二月,陳伯康因病辭相,湯思退升為左相,張俊為右相
隆興二年正月,金朝方面再次來函,但要價太高,口氣太大。孝宗在主戰派的鼓動下,將盧仲賢以擅許四州的罪名除名,編管郴州,改派胡昉出使金營,表示宋朝拒絕歸還四州。和議陷入僵局。

宋金再戰

孝宗令張浚巡視兩淮,全力備戰,準備與金軍決一雌雄。湯思退及其同黨卻攻擊張浚“名曰守備,守未必備,名曰治兵,兵未必精”。孝宗最終於四月召張浚入朝罷相。四個月後,張浚死在離京途中。至此孝宗完全倒向了主和派一方。
六月,孝宗命令湖北京西制置使虞允文放棄唐、鄧兩州,虞允文拒絕執行,於是被撤職降知平江府。七月,海、泗兩州宋軍撤退。九月,孝宗命湯思退都督江淮軍馬,楊存中(即楊沂中,被宋高宗賜名“存中”)以副都督協助對軍事一竅不通的湯思退。
湯思退與金人暗通,要求金軍重兵迫和。十月,仆散忠義揮師南下,輕而易舉地突破宋軍兩淮防線。十一月,楚州、濠州和滁州相繼失守,長江防線再度告急。湯思退主張放棄兩淮,退守長江,儘快與金議和。

結果


參見:隆興和議
而孝宗此時聽說金人議和的要價貪得無厭,便激憤的表示:“有以國斃,也不屈從。”抗金呼聲再次高漲。十一月,孝宗罷免湯思退,貶至永州居住。太學生張觀等七十二人上疏請斬湯思退及其同黨王之望等,湯思退在流貶途中聞訊,驚悸而死。
湯思退罷相同時,陳伯康再次被任命為左相,主持大局。但宋軍一再處於劣勢,孝宗不得不再派王抃為使者與仆散忠義議和。金朝見以戰迫和的目的基本達到,便停止進攻,重開議和。
隆興二年歲末,宋金達成和議,史稱“隆興和議”。其主要條款有:宋金世為叔侄之國;“歲貢”改為“歲幣”,銀絹各為二十萬兩匹;南宋放棄所佔海、泗、唐、鄧、商、秦六州,雙方疆界恢復紹興和議時原狀;雙方交換戰俘,叛逃者不在其內。
與紹興和議相比,南宋在隆興和議中的地位有所改善。皇帝不再稱臣,歲貢改為歲幣,數量也有所減少,這是金朝最大的讓步,而南宋在采石磯會戰以後收復的海、泗等六州悉數還金,則是宋朝最大的讓步。

評價


宋孝宗不顧太上皇趙構和部分大臣的反對,發動了隆興北伐,宋軍在取得了幾次小規模勝利之後,大敗於宿州。
在對金朝的兩場重要的戰役中,宋孝宗措置失當,兩戰皆敗。在陝西之戰中,聽從史浩主張,拒絕虞允文的諫言,主動放棄陝西,導致吳磷大敗,喪失了局部戰略優勢。在符離之戰中,宋孝宗既不能御駕親征,亦不肯赴建康督戰,倉促北伐,未做好打惡仗的準備,造成李顯忠失利,宋軍先勝后敗;在追究符離戰敗責任的過程中,不殺導致宋軍失敗的罪魁邵宏淵,軍威不立。在對金世宗的兩場重要外交博弈中,宋孝宗任人不明、意志脆弱,兩場外交都以失敗而告終。
“符離之敗”后,孝宗把與金國議和提上了議事日程。在金軍的強大壓力面前,南宋與金簽訂了“隆興和議”。南宋雖然擺脫了稱臣的不利地位,但在外交禮儀上仍然處於下風,宋孝宗仍然要起立接受金國國書,這令孝宗無法接受。
在隆興北伐中,台諫、皇權、相權交相影響,台諫群體成為皇權之下最強大的勢力。但台諫所被賦予的權力只是皇權的衍生物,最終決定權還是皇權,在岳飛平反過程中,孝宗以一己之力為平反岳飛,可以看到孝宗強勢皇權獨斷的作風。在隆興北伐這一事件不斷推進的各個階段中,可以很清楚地認識到台諫群體所展示出的政治力量和孝宗本人的政治作風,也能更清晰地看到孝宗朝政治的特點,最終了解台諫群體在孝宗皇權獨斷下所扮演的角色及其重要性。

影響


隆興北伐后的隆興議和是基於一種新的政治地緣的實力平衡,金朝的讓步在於內部的不穩定,而宋朝的妥協則在於戰場上的不爭氣。離開這點,空談議和是否平等或者屈辱與否,都是意義不大的。
隆興和議后,宋金關係再度恢復正常,直到開禧北伐才試圖再次打破這種地緣政治的均衡狀態。
宋孝宗反對宋金和議,銳意恢復,以此為標準選擇翰林學士。紹興、隆興年間,翰林學士對於宋金和戰的態度分化劇烈,從而深刻影響了隆興北伐、和議的進程。孝宗為數不少的潛邸出身官員有著一定的恢復意識,直接或間接參與隆興北伐。
隆興北伐失敗后,投降派又重新掌權,支持過張浚北伐的大臣接連被貶,陸遊也因此由鎮江調往隆興府(今江西南昌)任通判。伺候南宋又經歷了寧宗朝“開禧北伐”失敗,朝廷更是苟安成性。一旦妥協和屈侮換得了苟安,達官貴人便沉溺於“一勺西湖水,渡江來,百年歌舞,百年酣醉”之中。朝野上下文嬉武恬,愛國志士報國無門,反備受讒謫,只能歸隱田園。

爭議


史浩參與了南宋孝宗初期對金和戰的決策。在德順之戰中,他主張南宋主動撤軍,導致宋軍被金軍追擊,損失慘重,但他的主張撤軍並不是苟且偷安,不思進取,而是要另走北伐路線,擴大北伐戰果,是不懂軍事而犯下錯誤;他反對隆興北伐,也不代表他是阻撓恢復的投降派,而是經過仔細分析宋金形勢后做出的務實選擇,其意圖是使南宋在實力暫時不濟的情況下,乘和平之機發展壯大自己,為以後北伐做準備,他的這種先為自治、而後遠圖的思想是值得肯定的。

詩詞紀念


• 張孝祥的《六州歌頭》寫於宋孝宗隆興元年(1163年),當時南宋北伐軍在符離潰敗,朝廷中主和派重又得勢。於是,與金國便者往來,恢復之計又成為泡影。此時張孝祥正在建康任留守,所見所聞,便他頗感憤感,於是,在當時主戰派的領袖人物張浚舉行的一次宴會上,便情不自禁,寫下了這首詞。
• 陸遊《書憤》、《關山月》。
• 劉過《沁園春·寄稼軒承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