樞府瓷

元代景德鎮窯始燒的瓷器

樞府瓷又稱卵白釉——釉呈失透狀,色白微青,好似鵝卵色澤,故名,元代景德鎮窯始燒,元代軍事機關樞密院在景德鎮訂燒的卵白釉瓷,在印花花卉間印有對稱的“樞府”二字款,卵白釉瓷延燒到明初。

來歷


元代瓷器,人們自然會想到元代青花,實際上,元代創燒的卵白釉瓷也是朝廷定燒的一種高檔瓷器,在當時極富盛名。卵白釉是在宋代景德鎮青白釉的基礎上發展而成,其色白微青,呈失透狀,頗似鴨蛋殼色,故稱之為“卵白釉”,卵白釉深受元代朝廷的喜愛,常命景德鎮窯燒制供官府使用,“有命則供,否則止”,傳世品以元代最高軍事機構“樞密院”定燒的卵白釉瓷為多見,樞密院定燒瓷在盤、碗器的紋飾中印有“樞”、“府”二字,故卵白釉又稱之為“樞府”釉。
樞府瓷
樞府瓷
在元朝制瓷工藝取得許多成就當中,樞府釉瓷器是其中的一種。樞府釉瓷就是一種介於白釉或青白釉色調的瓷器,它與一般玻璃釉白瓷和青白瓷最大的不同是,一般白瓷和青白瓷上的玻璃釉是一覽無餘的透明釉,樞府釉溫潤而不透明,由於釉色類似鴨蛋殼,故人們又稱為卵白釉瓷。稱這種瓷器為“樞府”釉,主要是生活在元朝和明初的曹昭,在洪武時期寫的《格古要論》一書,該書《古饒器》條中說:“元朝燒小足印花者,內有‘樞府’字者高。”曹昭是看到了印花中有字樣的瓷器而寫的。後人相沿成襲將此器稱為樞府釉瓷。曹昭根據所見實物而給予相應的稱謂沒有錯。而清人藍浦在《景德鎮陶錄》中將其專門列為一個條目,稱為“樞府釉”則沒有根據。一則考古工作者歷年來的考古調查和發掘至今沒有發現專門燒樞府瓷的窯址,二則“樞府”是院的簡稱。它的職能絕對不能去管景德鎮的一種瓷器燒制的作坊,樞密院更不可能到景德鎮去辦窯。樞密院這個機構歷史很早,唐朝代宗李豫時期就開設樞密使,由宦官管理,主要接受臣僚的表奏。到五代時期的後梁設置崇政院,後唐改設樞密院。宋代繼續有樞密院,權力很大,成為最高國務機構,重大軍事行動、邊防要塞、民兵、軍馬、對外交涉的外交事務都由它管,與中書省平起平坐,稱為“二府”。遼代管理兵部衙門稱“北樞密使”,管理吏部的衙門稱為“南樞密院”,管理漢人地區兵馬大事的稱為“漢樞密院”。元代樞密院主要掌管軍事機密、邊防、軍隊調遣、武官升遷及宮廷禁衛等事務,秩從一品。藍浦說:“元之進御器,民所供造者,有命則陶,土必細白膩,質尚薄。式多小足印花,亦有戧金五花者;其大足器則瑩素。又有高足碗,蒲唇弄弦等碟、馬蹄盤、耍盂各名式。器內皆作‘樞府’字型大小,當時亦仿造,然所貢者俱千中選十,百中選一,非民窯可逮。”專門燒樞府瓷的單獨的樞府窯是不存在的,但從眾多樞府類型的卵白釉瓷器分析,景德鎮生產樞府釉瓷器是浮梁瓷局管轄下的官窯作坊,生產多種產品,其中就包括樞府釉瓷。“有命則陶”說明這種官窯不是常年生產,上面有令下來就開窯生產,可燒制宮廷用瓷,如瓷印有“太禧”字樣的瓷器,是為元代皇宮太禧宗禋院專燒制的。有“樞府”字樣器是為樞密院燒制的,還有為其他官府燒制的。品質優秀,“千中選十,百中選一”,官府挑選以後才在民間銷售。民辦瓷窯作坊也有仿製,所以樞府釉瓷器下來不少。

傳世


樞府瓷
樞府瓷
蒙古人統治下的元朝,景德鎮制瓷工藝取得突出成就是主要表現青花、釉里紅、樞府釉(卵白釉)、白釉、紅釉、藍釉等瓷器品種上。其他還有龍泉青瓷、德化窯的白瓷、青白瓷、潮州窯瓷器等。北方的磁州窯、鈞窯、霍縣窯等。元朝陶瓷手工業能得到發展,主要是博大精深的漢文化的基礎。唐宋以來陶瓷工藝積累的經驗。在忽必烈時期放棄改農為牧,對密集城鎮血腥的掠奪殺戮政策,制止破壞生產,實行漢化政策,發展農業,重視手工業和商業,鼓勵扶外貿易的結果。景德鎮得天獨厚,出現“工匠四方來,器成天下走”的繁榮局面。
根據景德鎮考古工作者的調查研究,樞府釉(卵白釉)類型的產品在景德鎮南岸的劉家塢,調查中發現內壁印有“樞府”的折腰碗和小足盤。高足杯內壁印有五爪龍紋。北岸出土的瓷器造型上和南岸雖然比較接近,但是壁多垂直,內壁沒有款識,龍只為三爪、四爪,當為民用商品瓷。品格很高,有五爪龍的瓷器應該是宮中用瓷。按元仁宗延祐元年(1314年)“制定的服色等第,……蒙古人不在禁限及見當怯薛諸色人等亦不在禁限,惟不許服龍鳳文,龍謂五爪二角者”。北岸窯的產品在民間流散最多。元代樞府釉類型的瓷器在各地出土和民間收藏數量相當大,北京故宮挖掘地下工程,在元代地層中就出土有樞府釉器殘片,北京元大都考古發掘和工程施工中樞府釉類型瓷器出土不少。北京小紅門發掘一座元大德九年(1305年)張弘綱墓出土有樞府釉瓷器。大德是元忽必烈以後元成宗鐵穆耳的年號,大德九年距忽必烈開國年號至元八年只有34年。屬元朝前期。安徽翕縣1984年發現一窖藏出土109件帶樞府銘文的瓷器。1987年杭州出土26件樞府釉瓷器,其中有一件帶有“福祿”銘文的作品。上海青浦縣元任氏墓、江西高安窖藏、樂安窖藏、河北磁縣南開河沉船、河北保定窖藏、新疆伊犁霍城等地出土樞府釉瓷器數量相當可觀。外國新加坡富康寧遺址出土大量龍泉青瓷的同時,也出土有樞府釉瓷器。菲律賓出土許多中國瓷器,其中就有卵白釉的樞府類型的瓷器。在新加坡居住的一位退休的昆蟲學教授,僱人在印度尼西亞挖掘古墳,將挖出的瓷器送到他家,他的家收藏各個時期各種各樣的中國瓷器,其中就有樞府釉瓷器,他在新加坡也登廣告歡迎收藏中國瓷的人到他家去購買。他雇的印尼士人還在為他不停地挖掘。韓國新安海底沉船前後打撈上來1.8萬件瓷器,其中有相當數量的樞府釉瓷。這證明在元代,樞府釉瓷加入到對外貿易的行列,輸送到海外各國去的實例。北京大學賽克勒博物館、故宮博物院都收藏有“太禧”銘文印花作品。日本東京國立博物館收藏有“樞府”、“福祿”銘文的作品。美國波士頓博物館收藏有“昌江”銘文瓷器。中國廣東省博物館收藏有“東衛”銘款的印花盤。在其他一些藝術館、收藏家和文物商店裡也常看到樞府釉瓷器,有的還有印花暗龍,形體相當大的精品。

等級


元人尚白,樞府釉瓷器大量生產與元人尚白的習俗有密切關係,以蒙古貴族為主的封建政權,和其他時代漢人政權一樣,整個社會有層層階梯,樞府釉也分為不同的等級。
樞府瓷高足杯
樞府瓷高足杯
第一,等級最高、質量最精美的樞府釉瓷器,以皇帝為首的宮廷御用器,表現宮廷藝術的氣質。如裝飾有龍鳳紋樣,尤其五爪龍紋、戧金龍紋、有福壽、萬壽、福祿、太禧等銘款的作品。從工藝特點來看端莊敦厚,典雅大方,胎體潔白緻密,釉層較厚,溫潤如玉,作工精巧,一絲不苟。《元史》記載:職官“器皿(應該包括酒具、茶具、飲食具等——引者)除鈒造龍鳳文不得使用外,一品至三品許用金玉。”各級臣僚的服飾也有嚴格規定,生活用具也一樣,順帝“至元二年(1336年)春正月丁亥禁服麒麟、鸞鳳、白兔、靈芝、雙角五爪龍、八龍、九龍、萬壽、福壽字、赭黃等服。”有“太禧”字樣銘文的作品也應屬這一類。“太禧”太禧宗禋院掌御殿朔望歲時諱忌日震禋享禮典,權力很大。“太禧”盤類作品一般都配有龍紋,所以可以推定這是樞府釉瓷中等級最高的器物。它們的工藝製作完全按照宮廷藝術嚴格的等級標準要求來作的。加之宮廷生活中白袍服、白儀仗帷幕、白旌旂、白琉璃砌的龍床,重大國慶節日舉國皆白的氣氛,樞府釉瓷器基調為白的白色,或青白色的精美瓷器,受到重視的程度,超過其他品種。
第二,特定的官府衙門專用器,生產得最多的是樞府釉瓷器,在器物內里趁坯體濕潤時,用印模壓印出纏枝花卉,在花卉中出現“樞府”二字,花紋主要是植物類纏枝花卉。大英博物館收藏一件印有樞府字樣的盤,印的是飛鳳紋,這是很特殊的,龍和鳳都是皇帝皇后的象徵,等級最高,在封建等級制度最嚴格的元朝,任何人都不得僭越,也不敢僭越,為什麼這件作品上有鳳紋?估計有兩種可能,一個是宮廷訂燒,專供皇帝作賞賜的特殊御用之物。因為元朝政府規定“御之物,不在禁限”。一個是這類瓷器在限制龍鳳紋樣使用範圍法規頒布以前燒制的。“東衛”字樣,是隆鎮衛親軍都指揮使用的專稱。這也是特定官府用瓷,今後還可能發現更多的特定官府使用的作品。因為龍泉青瓷等窯系的產品上還發現有“使司帥府公用”刻銘的盤。
第三,貴族及社會上層使用的樞府瓷。那些飾三爪、四爪龍紋的器物應該是宮廷、親王、貴族類顯赫類人物使用的。還有“王”、“玉”、“德”、“國用”、“江夏”等特殊銘款的器物。這上面的字一定是很有身份的人家,可能是某些貴族通過一定途徑去訂貨而要求將這些字印上去的。還有一些沒有任何銘款,但工藝水平相當高,花紋相當瑰麗的作品也應屬於這個等級。
第四、普遍商品用瓷。樞府釉瓷既然是生活用具,是手工業產品,作坊一建立就要不間斷地生產。前三種需求量必然有限,而且封建官府掠奪性很強,經常是訂燒,或到作坊中挑選都是不給錢,或象徵性的給一點錢,這就使得作坊根本就不能維持正常生產運作。要良好運作必然要使產品投放市場,收回資金供作坊開支。事實上民間流傳的樞府瓷器數量相當大,城市文化遺址如大都遺址的發掘就出土不少。還有墓葬、窖藏、航海線上船舶停靠的港口遺址。如韓國新安海底沉船,瓷器銷售的目的地,如印度尼西亞、馬來西亞、新加坡、菲律賓等都出土有樞府釉瓷器。這類瓷器工藝水平參差不齊,有的水平很高,有刻花、划花、描彩、鏤空、捏塑等裝飾。大多數是質量不如前三種,一般都光素無紋,胎體也不如前三種細膩,釉層較薄,釉色白度不高,發灰而顯渾濁。

特徵


樞府釉瓷胎體特徵。這類瓷器屬白胎,白度雖然不高,但緻密堅實。一般日用器皿作的較厚,較敦實。底足外沿露胎部分有淺淺的火石紅現象。相比之下宋元時期的青白瓷胎體要薄得很多,許多作品精細靈巧,燒法程度比樞府釉好得多。
樞府瓷
樞府瓷
釉的特徵,樞府釉是白釉,白度不高,有的微微閃青,有的微微閃黃,像鵝蛋殼的顏色,所以人稱卵白釉。釉色很均勻明凈,通體一致,多數不開片,只有少數作品局部位置開片。釉質雖然細潤。但玻化程度不高,不透明。相比之下,青白瓷的釉青綠較明顯,是一覽無餘的透明釉,玻璃質強。樞府釉面光澤弱,光澤呈半木光,這些情況導致不透明。往往是一件青白瓷器物在積釉的地方又青又明亮,很容看清胎骨。硅酸鹽科學工作者對樞府釉、青白瓷、青花鈷瓷的釉灰含量作了測定,樞府釉含灰為6——8%,青白釉為17——20%,青花瓷為9——11%。同時的三種瓷器燒成溫度都控制在1280±20℃,青花瓷燒結最好。釉面顯色效果與青花(鈷藍)十分和諧,所以元青花很漂亮。樞府釉有些欠火,釉面玻化程度不高,故呈木光。青白瓷有點過燒,釉層透明,光澤明亮,有大量流釉堆積在底部,呈過燒狀態。
在新加坡看到福康寧文化遺址出土很多樞府釉瓷,有的器形較小,有的器形相當大,胎體原料,質地相當好,但大件胎厚的器物比較粗,手感很清楚,明顯生燒,釉光發木光,但手摩觸並不刺手。原來以為是地下深埋浸蝕的結果,但同時出土的青白瓷並不是這樣,光滑明亮,這些現象和上海硅酸鹽科學家的分析完全一致。
第三,器物種類和造型特點,器物種類和青花瓷器一致,多數是日常生活用具,如侈口深腹碗,造型特點是口微侈,唇沿較薄,腹體深而寬,平底,胎體厚實,堅固耐用,圈足較小而厚,足底中心有鏇挖足時在底心留下一個“臍帶狀”的小突起。
元代“樞府”瓷製作規整,品質優良,多有印花裝飾,紋飾題材以雲龍和纏枝花卉紋為常見,因“樞府”釉屬乳濁釉,故紋飾不太清晰。“樞府”瓷與民用的卵白釉瓷相比,顯得尤為精緻,修足規整,足底無釉,底心有乳釘狀凸起,胎體厚薄適中,是至今所知元代官用之器的名品。
長期以來,因“樞府”瓷傳世品極少,元代“樞府”瓷僅為文博界所了解認識,1982年在安徽省歙縣曾出土一批窯藏元代“樞府”瓷,其中有折腰碗、盤,為人們進一步認識元代“樞府”瓷提供了十分珍貴的實物資料,引起了國內外陶瓷界的極大關注,故宮博物院古陶瓷專家看后給予了極高的評價,著名古陶瓷鑒定家李輝柄說:“元瓷珍品的不斷發現,逐漸糾正了因長期缺乏考古資料而形成的元瓷量少質粗的偏見,改變了陶瓷研究中重宋、明而輕元的傾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