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器碑

東漢永壽二年的一方碑刻

《禮器碑》[lǐ qì bēi]是刊刻於東漢永壽二年(156年)的一方碑刻,又稱“韓明府孔子廟碑”等,無撰書人姓名,屬隸書書法作品,現存於曲阜漢魏碑刻陳列館。

《禮器碑》為圓首碑,碑身高173厘米,寬78.5厘米,厚20厘米。碑文記述了魯相韓敕優免孔子舅族顏氏和妻族亓官氏邑中繇發、造作孔廟禮器、修飾孔子宅廟、製作兩車的功績。碑陽末3行及碑陰、兩側刻有104人姓名及捐款錢數,與《乙瑛碑》《史晨碑徠》合稱孔廟三碑。書法上,其筆畫瘦勁且有輕重變化,結體緊密又有開張舒展,捺角粗壯斜行,長波尾部尖挑,風格質樸淳厚,是東漢隸書的典型代表,書法價值很高,歷來被金石家、書法家奉為隸書楷模。

概述


全稱《漢魯相韓勑造孔廟禮器碑》、又稱《韓明府孔子廟碑入《魯相韓勑復顏氏繇發碑》、《韓勑碑》等。漢永壽二年(156年)刻,隸書。縱227.2厘米,橫102.4厘米。藏山東曲阜孔廟。無額。四面刻,均為隸書。碑陽十六行,行三十六字,文後有韓勑等九人題名。碑陰及兩側皆題名。收於《金石萃編》卷9
禮器碑
禮器碑
此碑自宋至今著錄最多,是一件書法藝術性很高的作品,歷來被推為隸書極則。書風細勁雄健,端嚴而峻逸,方整秀麗兼而有之。碑之後半部及碑陰是其最精彩部分。藝術價值極高。一向被認為是漢碑中經典之作。
明郭宗昌《金石史》評云:“漢隸當以《孔廟禮器碑》為第一”,“其字畫之妙,非筆非手,古雅無前,若得之神功,非由人造,所謂‘星流電轉,纖逾植髮’尚未足形容也。漢諸碑結體命意,皆可彷彿,獨此碑如河漢,可望不可即也。”
禮器碑
禮器碑
王澍《虛舟題跋》評云:“隸法以漢為奇,每碑各出一奇,莫有同者;而此碑尤為奇絕,瘦勁如鐵,變化若龍,一字一奇,不可端倪。”又說,“唯《韓勑》無美不備,以為清超卻又遒勁,以為遒勁卻又肅括。自有分隸以來,莫有超妙如此碑者。”
楊守敬也說:“漢隸如《開通褒斜道》、《楊君石門頌》之類,以性情勝者也;《景君》、《魯峻》、《封龍山》之類,以形質勝者也;兼之者惟推此碑。要而論之,寓奇險於平正,寓疏秀於嚴密,所以難也。”(《平碑記》)
此碑字口完整,碑側之字鋒鋩如新,尤其飄逸多姿,縱橫跌宕,更為書家所激賞。攻漢隸者,多以《禮器》為楷模。《禮器碑》所傳拓本甚多。明拓斷裂適當垂處,不遑寫下一字,而引上腳使長,又與是碑‘年’字不同。”

碑陽內容

禮器碑
禮器碑
惟永壽二年,青龍在涒嘆,霜月之靈,皇極之日。魯相河南京韓君,追惟太古,華胥生皇雄,顏母育孔寶,俱制元道,百王不改。孔子近聖,為漢定道。自天王以下,至於初學,莫不冀思,嘆仰師鏡。顏氏聖舅,家居魯親里,並官聖妃,在安樂里。聖族之親,禮所宜異。復顏氏並官氏邑中繇發,以尊孔心。念聖歴世,禮樂陵遲,秦項作亂,不尊圖書,倍道畔德,離敗聖輿食糧,亡於沙丘。君於是造立禮器,樂之音符,鐘磬瑟鼓,雷洗觴觚,爵鹿柤梪,籩柉禁壺,修飾宅廟,更作二輿,朝車威熹。宣抒玄污,以注水流。法舊不煩,備而不奢。上合紫台,稽之中和;下合聖制,事得禮儀。於是四方士仁,聞君風耀,敬詠其德,尊琦大人之意,卓爾之思,乃共立表石,紀傳億載。其文曰:皇戲統華胥,承天畫卦。顏育空桑,孔制元孝,俱祖紫宮,大一所授。前闓九頭,以什言教,后制百王,獲麟來吐。制不空作,承天之語。干元以來,三九之載,八皇三代,至孔乃備。聖人不世,期五百載。三陽吐圖,二陰出讖,製作之義,以俟知奧。於穆韓君,獨見天意,復聖二族,卓越絕思。修造禮樂,胡輦器用,存古舊宇,殷勤宅廟,朝車威熹,出誠造更,漆不水解,工不爭賈。深除玄污,水通四注。禮器升堂,天雨降澍。百姓欣和,舉國蒙慶。神靈佑誠,謁敬之報。天與厥福,永享牟壽。上極華紫,旁伎皇代。刊石表銘,與干運耀。長期蕩蕩,於盛復授。赫赫罔窮,聲垂億載。
第一列第二列第三列
韓明府名敕字叔節。涿郡大守魯麃次公五千。故從事魯張嵩眇高五百。
潁川長社王玄君真二百。故會稽大守魯傅世起千。相主簿魯薛陶元方三百。
河東大陽西門儉元節二百。故樂安相魯麃季公千。相史魯周乾伯德三百。
徠(說明:□,表示缺字;┘,表示分行;末3行每行均分3列,列首字對齊,列間有間隔。)
韓明府名敕字叔節
禮器碑
禮器碑
潁川長社王玄君真二百。河東大陽西門儉元節二百。故琢郡大守魯麃次公五千。故會稽大守魯傅世起千。故樂安相魯麃季公千。故從事魯張嵩眇高五百。相主簿魯薛陶元方三百。相史魯周干伯德三百。

碑陰內容

曲成侯王暠二百。遼西陽樂張普仲堅二百。河南成皋蘇漢明二百,其人處士。河南雒陽種亮奉高五百。故兗州從事任城呂育季華三千。故下邳令東平陸王褒文博千。故潁陽令文陽鮑宮元威千。河南雒陽李申伯百。趙國邯鄲宋 元世二百。彭城廣戚姜尋子長二百。平原樂陵朱恭敬公二百。平原濕陰馬瑤元冀二百。彭城龔治世平二百。泰山鮑丹漢公二百。京兆劉安初二百。故薛令河內溫朱熊伯珍五百。下邳周宣光二百。故豫州從事蕃加進子高千。河間束州齊伯宣二百。陳國苦虞崇伯宗二百。潁川長社王季孟三百。汝南宋公國陳漢方二百。山陽南平陽陳漢甫二百。任城番君舉二百。任城王子松二百。任城謝伯威二百。任城高伯世二百。相主簿薛曹訪濟興三百。相中賊史薛虞韶興公二百。薛弓奉高二百。相史卞呂松□遠百。騶韋伯卿二百。處士魯劉靜子著千。故從事魯王陵少初二百。故督郵魯開輝景高二百。魯曹悝初孫二百。魯劉元達二百。故督郵魯趙輝彥台二百。郎中魯孔宙季將千。御史魯孔翊元世千。大尉掾魯孔凱仲弟千。魯孔曜仲雅二百。魯孔儀甫二百。處士魯孔方廣率千。魯孔巡伯男二百。文陽蔣元道二百。魯孔憲仲則百。文陽王逸文豫二百。尚書侍郎魯孔彪元上三千。魯孔汛漢光二百。南陽宛張光仲孝二百。守廟百石魯孔恢聖文千。褒成侯魯孔建壽千。河南雒陽王敬子慎二百。故從事魯孔樹君德千。魯孔朝升高二百。魯石子重二百。行義掾魯弓如叔都二百。魯劉仲俊二百。北海劇袁隆展世百。魯夏侯廬頭二百。魯周房伯台百。
第一列第二列第三列
曲成侯王暠二百。?西陽樂張普䦿堅二百。潁川長社王季孟三百。故督郵魯趙煇彥台二百。
河南成皋蘇漢明二百,其人處士。汝南宋公國陳漢方二百。郎中魯孔宙季將千。
河南雒陽種亮奉高五百。山陽南平陽陳漢甫二百。御史魯孔翊元世千。
故兗州從事任城呂育季華三千。任城番君舉二百。大尉掾魯孔凱仲弟千。
故下邳令東平陸王褒文博千。任城王子松二百。魯孔曜仲雅二百。魯孔儀甫二百。
故穎陽令文陽鮑宮元威千。任城謝伯威二百。處士魯孔方廣率千。
河南雒陽李申伯百。任城高伯世二百。魯孔巡伯男二百。文陽蔣元道二百。
趙國邯鄲宋瑱元世二百。相主簿薛曹訪濟興三百。魯孔憲仲則百,文陽王逸文豫二百。
彭城廣戚姜尋子長二百。相中賊史薛虞韶興公二百。尚書侍郎魯孔彪元上三千。
平原樂陵朱恭敬公二百。薛弓奉高二百。魯孔汛漢光二百。南陽宛張光仲孝二百。
平原濕陰馬瑤元冀二百。相史卞呂松□遠百。守廟百石魯孔恢聖文千。
彭城龔治世平二百。騶韋伯卿二百。褒成侯魯孔建壽千。河南雒陽王敬子慎二百。
泰山鮑丹漢公二百。處士魯劉靜子著千。故從事魯孔樹君德千。
京兆劉安初二百。故薛令河內溫朱熊伯珍五百。故從事魯王陵少初二百。魯孔朝升高二百。魯石子重二百。
下邳周宣光二百。故豫州從事蕃加進子高千。故督郵魯開煇景高二百。行義掾魯弓如叔都二百。
河間束州齊伯宣二百。魯曹悝初孫二百。魯劉仲俊二百。北海劇袁隆展世百。
陳國苦虞崇伯宗二百。魯劉元達二百。魯夏侯廬頭二百。魯周房伯台百。
(說明:碑陰共17行,每行分3列,列首字對齊,列間有間隔;□,表示缺字。)

碑右側

山陽瑕丘九百元台三百。齊國廣張建平二百,其人處士。上黨長子楊萬子三百。處士魯孔征子舉二百。魯徐伯賢二百。魯劉聖長二百。河南偃師胥鄰通國三百。河南平陰樊文高二百。河東臨汾敬信子直千。河南洛陽左叔虞二百。東郡武陽董元厚二百。東郡武陽桓仲豫二百。泰山巨平韋仲元二百。蕃王狼子二百。泰山費淳于鄰季遺二百。故安德侯相彭城劉彪伯存五百。故平陵令魯麃恢元世五百。
第一列第二列第三列第四列
山陽瑕丘九百元台三百。魯徐伯賢二百。河東臨汾敬信子直千。泰山巨平韋仲元二百。蕃王狼子二百。
齊國廣張建平二百,其人處士。魯劉聖長二百。河南雒陽左叔虞二百。泰山費淳于鄰季遺二百。
上黨長子楊萬子三百。河南匽師胥鄰通國三百。東郡武陽董元厚二百。故安德侯相彭城劉彪伯存五百。
處士魯孔征子舉二百。河南平陰樊文高二百。東郡武陽桓仲毅二百。故平陵令魯麃恢元世五百。
(說明:碑左側共4行,每行分4列,列首字對齊,列間有間隔。)

碑左側

東海傅河東臨汾敬謙字季松千。時令漢中南鄭趙宣子字子雅,故丞魏令河南京丁 叔舉五百。左尉北海劇趙福字仁直五百。右尉九江浚遒唐安季興五百。司徒掾魯巢壽文後三百。河南匽師度征漢賢二百。南陽平氏王自子尤二百。相守史薛王芳伯道三百。魯孔建壽二百。相行義史文陽公百,輝世平百。魯傅兗子豫二百。任城亢父治真百。魯孫殷三百。魯孔昭叔祖百。卞廬城子二百。
第一列第二列第三列
東海傅河東臨汾敬謙字季松千。右尉九江浚遒唐安季興五百。相守史薛王芳伯道三百。魯孔建壽二百。
時令漢中南鄭趙宣字子雅。司徒掾魯巢壽文後三百。相行義史文陽公石煇世平百。
故丞魏令河南京丁?叔舉五百。河南偃師度征漢賢二百。魯傅兗子豫二百。任城亢父治真百。
左尉北海劇趙福字仁直五百。南陽平氏王自子尤二百。魯孫般三百。魯孔昭叔祖百。亓廬城子二百。
(說明:碑左側共4行,每行分3列,列首字對齊,列間有間隔。)

創作背景

《禮器碑》立於東漢永壽二年(156年)。據碑文記載,東漢時期,魯相韓敕修建孔廟並為孔廟添設了各式各樣的禮器,於是官史和黎民百姓一起出資刊刻《禮器碑》來歌頌他的功德。

結字特徵


《禮器碑》結體嚴謹,字法規範,筆畫雖然以方為主,卻又不是全為方筆,有時略帶圓意。它能將筆畫的粗細、方圓,筆勢的動靜,向背完美地統一在一起,清超遒勁,莊重典雅,高古且充滿逸趣,可謂集漢隸各老成持重 之大成。
要掌握《禮器碑》的結字特徵,首先要了解隸書的一般規律。和其他多數漢隸碑刻一樣,《禮器碑》結字上下緊湊,左右開張,猶如大鵬展翅,翩翩有凌雲之勢。碑中幾乎每一字都有一筆很誇張重按的筆畫,古人俗稱為“波磔”。波磔的寫法,都是逆入平出,呈“蠶頭燕尾”狀。每一字中,波磔只出現一次,不得重複,所謂“蠶無二設”、“燕不雙飛”是也。
由於隸書的波磔是向左右分開的,所以粗看大部分字呈扁方形,如圖一“立”、“之”、“君”、“遲”等字。但是,隸書上承篆書,有些字橫畫較多,往往字形又寫成豎長方形,如圖二中“畫”、“真”、“育”、“台”等字。這就要求我們要因字立形,靈活處理。
對《禮器碑》中——些充滿奇氣、獨具特色的字,要逐個仔細琢磨。如圖三中“氏”字,好像一人站立;“中”字,如同懷抱一柱;“陽”字,左右拉開距離,又互相牽引,“易”的下部幾乎成橫勢,在險境中保持均衡;“糧”字,左右猶如一對運動的舞蹈演員,悉心相應。再如圖四中“君”字,第一筆橫畫和最末一筆橫畫用弧形構成,其間各橫或收或放,都與這上下兩筆相協調。尤其是至碑陰部分,筆勢變化更是飛揚激蕩,臨習者更應細心加以分辨比較。
另外,像圖四中“君,、“曰”,圖五中“百”、“孔”,圖六“聖”字等相同的字,在同一碑中重複出現時,每字的結體卻無一重複,字的點畫形態各有變化,不能不讓人嘆服書寫者的功力。無怪乎清代書法家王澍在評此碑時說:“書到熟來,自然生變。此碑無字不變。”
總之,《禮器碑》在結構處理上,無論是上下結構、左右結構,還是包圍結構,都能取勢頤盼,體態優美,形成一個富有生命力的有機整體,毫無矯揉造作之嫌。同時,線條的粗細及所分割出來的空間形成了黑與白、輕與重的強烈反差,從而給人以鮮明的節奏感。

藝術風格


《禮器碑》書法瘦勁寬綽,筆畫剛健,用筆力注筆端,如幹將莫邪,鋒利無比。其結體寓欹側於平正中,含疏秀二嚴密內,歷來被奉為隸書極則。
《禮器碑》的筆畫瘦硬剛健,收筆轉折多處方折,筆畫較細而刀法及捺粗壯,構成強烈的視覺對比,而且多少帶有一些和居延漢簡書法相似的地方。但是它瘦不露骨,不傷於靡弱,顯得很有力度。尤其是碑陽書法,更是精美絕倫。而碑側和碑陰,因為記載捐助者的姓名和捐助錢數,顯得要隨意得多,大小疏密皆不經意,但反而有一種變化之美。
和其他著名漢碑相比,它不同於《乙瑛碑》的俊美、《史晨碑》的古樸、《孔廟碑》的縱逸、《華山碑》的奇古、《衡方碑》的靈秀、《張遷碑》的方正、《曹全碑》的秀麗。《禮器碑》自有自己的風格在,這也正是它的成功之處。學習隸書,最宜以此碑入手。
清王澍在《虛舟題跋》中評此碑說:“隸法以漢為極,每碑各出一奇,莫有同者,而此碑最為奇絕,瘦勁如鐵,變化若龍,一字一奇,不可端倪。”並說:“惟《韓敕》無美不備,以為清超卻又遒勁,以為遒勁卻又肅括,自有分隸來,莫有超妙如此碑者。”
《禮器碑》的線條質感,與東漢時期的其他隸書砷刻如《張遷碑》、《曹全碑》等有著一定的差異。它屬於平正端莊、俊挺寬博一路。碑文中有的字筆畫細如髮絲,鐵畫銀鉤,堅挺有力;有的粗如刷帚,卻又韻格靈動,不顯呆板。儘管線條起伏變化,但通篇看來又不失和諧,在力量感的表現上非常成功。因此,臨習《禮器碑》可選擇彈性較強的兼毫筆,著重練習筆力。
筆畫要瘦勁而不纖弱,波磔則較其它筆畫梢粗,至收筆前略有停頓,借筆毫彈性迅速挑起,使筆意飛動,清新勁健。“燕尾”捺畫大多呈方形,且比重較大,看上去氣勢沉雄。
另外.此碑分四面,有碑陽、碑陰之分。碑陽部分結字端莊,章法排列也較為規律,堪為《禮器碑》風格的代表,故人手應從碑陽始。但從藝術角度講,碑陰亦有其獨特的價值。其用筆奔放飄逸,自然成趣,字的大小不甚統,橫列的法則也被打破,抒情性極強,在整個書意上傾注了書家更多的主體精神與氣質,因而碑陰也是臨習中不可忽視的。

章法墨色


《禮器碑》的碑陽部分,章法處理是縱有序,橫有列;字距寬,行距密。這種章法充分展現了和諧、端莊、秀美的整體特徵。而碑陰部分往往是縱有序、橫無列,行與行之間有一定間距,字距參差不齊,富於流動感,通篇自然靈動,富有生氣。
臨習《禮器碑》,在用墨的處理上可講究一點兒變化。一般在書寫方筆時,墨色宜潤澤,不宜枯燥。要注意線條的相互關係:粗線條所佔的地位較為重要,是整個字的主筆,力量也較為集中,用墨較重;而細線條處於輔助地位,用墨也輕。如果我們臨習時要寫一根方筆入紙的線條,而恰在此時筆端乏墨,那麼,不妨可改用圓筆入紙來臨摹這一根線條。雖然作為這一根線條的臨摹,由於用筆變化而遺失了原貌,但從碑刻到墨書,因這一點形的失去而使整個字在力量上得到了補充,也不悖書法中所謂“遺形取神”這一原理。臨習《禮器碑》,應首先著眼於由粗細線條組成的有機整體,保持字的力度不散。

點畫介紹


《禮器碑》的用筆,以方筆為主,凝整沉著,要求每一點畫要做到筆筆送到底,強調運腕力寫,這樣,才能做到筆勢開張,萬毫齊力。
下面,以此碑字例分析點畫的寫法:

平畫

如圖一“元”、“天”、“王”、“造”上部的兩橫畫,均為平畫。寫平畫時,落筆是藏鋒逆入,然後把筆鋒轉向右行,筆心在筆畫中行筆,收筆時提鋒回收。注意在《禮器碑》中,平畫一般都寫得很瘦勁挺直,純用筆尖豎鋒行筆,且落筆和收筆都很乾凈。提筆右行時宜緩緩而行,要提中有按,把筆壓住,使線條渾圓有力。

豎畫

豎畫寫法與平畫相同,只是方向由水平改為垂直。如圖二“中”、“陵”、“京”、“華”中的豎畫,起筆藏鋒逆入,落筆處不可有頓頭,行筆中間筆勢不可斷,收筆時筆鋒自然上提回收。注意要用豎鋒行筆,猶如錐畫沙,十分勁挺。

折法

折畫的寫法是先作平畫,到轉折處提筆換鋒再下按行筆。在《禮器碑》中,折法有如下幾種:
(1)如圖三中的“恩”字,折畫是用實勢,橫畫到折畫處微微提筆換向後再寫豎畫。注意折的轉角運筆一定要提起來,調鋒後下行,不能直接轉筆扭鋒而下。
(2)如圖三中“見”字,上半部的折畫是在橫畫后,利用手腕內鉤將筆勢換向,與平畫的上凸相協調,且折後下行的豎畫與下部撇、捺相呼應,使整個字在乎正中富有變化。
(3)如圖三中的“石”字下部“口”的折畫,折法是提筆另寫豎畫,然仍有筆鋒的牽絲相連。
(4)如圖三中“言”字下部“口”的折畫,在書寫時已分成兩畫,但卻形斷而勢連,極富韻味。

波畫

《禮器碑》中,字的波畫用筆起落十分明顯。如圖四中“二”、“百”、“樂”、“世”字。這些字中的波畫,逆鋒入筆,向左下方斜落,再提筆向右運行,即“逆人乎出”,過中段后,筆鋒逐漸按下,到波尾處迅速向右上方提鋒收筆,形成橫波“蠶頭燕尾”,筆勢雄強而沉著。

撇法

《禮器碑》中撇畫的變化比波畫要多,人形有態上有長有短,從用筆上有的出鋒,有的不出鋒,但基本用筆方法並不複雜,落筆仍是藏鋒逆入,但略取側勢,行筆取中鋒逆勢。不出鋒者,收筆時微微停頓後向上提筆回收;出鋒的,在撇頓筆後向外轉筆挑出。
圖一中“大”字的撇,在豎畫到彎處時筆鋒轉向逆行,收筆處是回鋒實收。收筆時毛筆在空中向外作順時針方向運動,使撇端不露鋒芒,與撇畫起筆處相呼應。“文”字的撇法是過程中筆鋒逐漸轉成逆勢,到收筆處停頓向上方提筆。“人”字的撇,收筆時中鋒順勢出鋒,向左下挑出。“方”字的撇筆勢趨平,收筆處與“大”字撇尾有相同之處。

捺法

捺的寫法在《禮器碑》中一般都用筆較重,是字的主要筆畫。如圖二“不”、“以”、“心”、“道”字的捺,均渾厚雄沉。下筆時讓筆鋒吸飲墨汁,力貫筆尖,由輕至重。當筆鋒到位時,提出來筆上挑,順勢捺出。《禮器碑》中,往往由於這一捺畫的突出安排,使整個字平中寓奇,奇而穩健。

彎鉤

彎鉤的用筆方法與撇畫的寫法基本相同,應是一筆寫成,如圖三“污”、“孔”、“敬”、“抒”字。豎畫下行接近轉角處漸漸下按,然後轉筆挑出,保持中鋒。如遇不出鋒者,要提筆回收,使鉤的主體保持圓渾的狀態。

轉筆

轉筆的寫法與折筆寫法相似。如圖一“孔”、“元”、“宅”、“紀”其轉角的寫法都是在豎畫寫到轉角處筆鋒換向,順勢連寫,須保持筆畫飽滿自然。

點畫

臨習《禮器碑》時,要注意點的變化,雖然點在整個字中所佔的比重不大,但切不可輕率。下筆時均須茂鋒逆入,提筆逆鋒上行,出鋒方向根據各種點畫的姿態而有所變化。

作品鑒賞


明末清初金石書法家郭宗昌:①其字畫之妙,非筆非手,古雅無前,若得之神功,弗由人造,所謂“星流電轉,纖逾植髮”尚未足形容也。漢諸碑結體命意皆可彷彿,獨此碑如河漢,可望不可即也。(《金石史·卷上·漢韓明府叔節修孔廟禮器碑》) ②以余平生所見漢隸,當以孔廟《禮器碑》為第一,神奇渾璞,譬之詩,則西京;此則風贍高華,如建安諸子。譬之書,《禮器》則《季直表》,此則《蘭亭敘》。(《金石史·卷上·漢曹景完碑》)
清代書法家王澍:①《乙瑛》雄古,《韓敕》變化,《史晨》嚴謹,皆漢隸極則。(《虛舟題跋·原卷一·漢魯相為孔廟置百石卒史碑》) ②漢人作字,皆有生趣,此碑意在有無之間,趣出法象之外,有整齊處,有不整齊處。如“下”字、“乃”字、“桑”字之添改,“紫”字、“絕”字之行草,尤覺天真爛然,生氣勃出。此皆前古所未有,而今始開創之,遂已啟褚公《雁塔聖教序》、顏公《宋廣平》等碑之先。(《虛舟題跋·原卷二·漢魯相韓敕孔廟碑》) ③隸法以漢為極,每碑各出一奇,莫有同者,而此碑尤為奇絕,瘦勁如鐵,變化若龍,一字一奇,不可端倪。(《虛舟題跋·原卷二·漢魯相韓敕孔廟碑》) ④此碑上承斯、喜,下啟鍾、王,無法不備,而不可名一法;無妙不臻,而莫能窮眾妙。后此惟鐘太尉《賀捷表》、王右軍《蘭亭》、楊義和《黃庭內景經》為能得其不傳之妙。歐、虞以後,各得一體,而未屆精華。褚河南雖極意摹擬,然具體而微,畢竟一間未達。(《虛舟題跋·原卷二·漢魯相韓敕孔廟碑》) ⑤漢碑有雄古者,有渾勁者,有方整者,求其清微變化,無如此碑。觀其用筆,一正一偏,遊行自在,動合天機,心思學力,到此一齊無用。此唯捻破管,畫破紙,筆成冢,研成臼,漸老漸熟,乃始恍然遇之。口說不濟事。(《虛舟題跋·原卷二·漢魯相韓敕孔廟碑》) ⑥書到熟來,自然生變,此碑無字不變。“魯”字、“百”字,不知多少,莫有同者。此豈有意於變?只是熟故。若未熟便有意求變,所以數變輒窮。(《虛舟題跋·原卷二·漢魯相韓敕孔廟碑》) ⑦吾以《孔和》《韓敕》《史晨》三碑舉似學者,以為遒古莫如《孔和》,清超莫如《韓敕》,肅括莫如《史晨》,三碑足概漢隸。其實《孔和》《史晨》二碑皆各就一偏而詣其極,唯《韓敕》無美不備,以為清超卻又遒勁,以為遒勁卻又肅括,自有分隸以來,莫有超妙如此碑者。則此碑實足並有《孔和》《史晨》之勝。千變萬化,而不逾矩,更非《孔和》《史晨》所能盡而知。(《虛舟題跋·原卷二·漢魯相韓敕孔廟碑》) ⑧此碑書有五節,體凡八變,碑文矜練,以全力赴之,故力出字外,無美不備。銘文則矜意稍解,清超絕塵,幾欲筆不著紙。文後九人,韓敕大書姓字,文如薤葉,獨為矜重。后八人比於銘文,無復矜意,而清圓超妙,動乎自然。碑陰與文後八人風韻略似,而天機浮動,一正一偏,往往於無意之中觸處生妙。至兩側而筆益縱絕矣,左側逾時復作,別開一境,筆雖極縱而清圓超妙,復縱不逾矩。右側則與已垂竭,但存一段清氣於空明有無之間,雖不作意,而功益奇。(《虛舟題跋·原卷二·漢魯相韓敕孔廟碑》) ⑨漢隸之妙,無過叔節此碑。(《虛舟題跋·原卷二·漢魯相韓敕孔廟碑》)
清代書法家方朔:此碑之妙不在整齊而在變化,不在氣勢充足而在筆力健舉。漢碑佳者雖多,由此入手,流麗者可摹,方正者亦可摹,高古者可摹,縱橫跌宕者亦無不可摹也。蓋隸法之正變於此碑之正文與陰及兩側已盡,不必一一細指。(《枕經堂金石跋·卷二·舊拓漢魯相韓敕造孔廟禮器碑》)
近代書法藝術家楊守敬:郭宗昌《金石史》謂是碑下筆,若有神助。王蒻林尤極讚賞。翁覃溪亦稱其性情形質,俱臻絕頂,推為漢隸第一。余按漢隸如《開通褒斜道》《楊君石門頌》之類,以性情勝者也;《景君》《魯峻》《封龍山》之類,以形質勝者也;兼之者惟推此碑。要而論之,寓奇險於平正,寓疏秀於嚴密,所以難也。(《激素飛清閣評碑記·卷一·漢·魯相韓敕造孔廟禮器碑》)
中國書法家協會顧問鍾明善:左規右矩,法度森嚴,立漢碑風範的。這類碑刻在漢隸碑刻中為最多。其代表作有《熹平石經》《禮器碑》《曹全碑》《乙瑛碑》《史晨碑》《華山碑》《孔宙碑》《朝侯小子殘石》《韓仁銘》《楊叔恭殘碑》《白石神君碑》《劉熊碑》等。歷來人們認為這類碑刻是漢隸碑刻的典範。這一派在當時是開風習、樹“八分”法則的革新派,後世則視之為漢隸中之“館閣”。(《中國書法簡史》)

藝術鑒賞


氣韻
《禮器碑》整體神清氣健,沉靜肅穆,典雅秀麗,清超絕塵,清剛之氣充溢紙面。清虛靈動中透著空靈灑脫,格調高古中洋溢著清新典雅,雄健疏宕,氣韻奪人。意定神閑,舉止淡然,宛若翩翩君子莊重但不失活潑,儒雅卻不乏嚴厲。
筆法
《禮器碑》的用筆具有以下三個特點:
一、筆畫瘦勁
《禮器碑》的用筆,大多都是比較瘦的,但瘦而不弱,瘦勁如鐵,纖而能厚,起筆、收筆都乾淨利落,廟堂高古之氣油然而生。線條剛柔相濟,收筆處多方折、粗壯,輕重的反差,給人以很強的節奏感。結體嚴謹,規整平實,令人賞心悅目。
二、富於變化
《禮器碑》的筆畫富於變化,從筆畫長短、粗細、蠶頭、波磔、方圓方面來看,《禮器碑》的線條凝練而不失流動,秀雅中又靈動多變。清剛而不乏蒼勁,嚴謹而不乏自由。如“古”“下”“聖”字,蠶頭、燕尾和行筆處無一雷同,均有變化,可謂靜中寓動,變化之中見統一,顯得非常之瀟灑靈動。
作為主筆畫的橫畫在碑中出現了很多次,各有不同,如“古”字的橫畫細若鐵畫銀鉤,堅挺有力;“下”字的橫畫則粗如刷帚,卻又韻格靈動,不顯呆板,線條起伏變化;“聖”字的橫畫則富有動感,有俯仰,規整中見律動。
三、波磔分明
《禮器碑》碑陽(故宮博物院藏明拓本)(17張)
和《曹全碑》的柔美秀潤、流利婉暢,《張遷碑》的方勁古拙、雄厚朴茂相比,《禮器碑》比《曹全碑》俊挺勁健,比《張遷碑》瘦勁飄逸。從線條來看,作者書寫時時很有節奏的,果斷而又富有彈跳力,如“秦”字的捺畫,起筆、運筆的時候都是細瘦的,收筆時重重的頓下再提筆,既有靜謐之美,又靈動生趣,頗具自然飄逸之美。
《禮器碑》用筆變化豐富,筆意清新勁健,瘦勁有力,線條剛柔相間。其中,雁尾多呈方形,如“心”字、“作”字,且用筆較重,和大多數瘦勁的筆畫形成強烈的對比,看上去古樸強勁。筆畫結構以左右舒展的橫向取勢,字多呈扁行,於平正中見險齊,變化豐富。
結體
除具橫平豎直、平畫寬結、整齊端莊等隸書普遍結體特點外,《禮器碑》書法結體平整中見險絕,寓奇險於平正,寓疏秀於嚴密,奇古中求變化,一字一奇,不可端倪。可以歸結為:
①動靜結合。碑中書法結體往往正斜相依,正得靜,斜求動,故動靜結合,生動活潑。如“龍”字,左邊部分帶傾斜的動勢,右邊部分端正安靜;“歡”字左邊安靜,右邊呈跳舞的動態;“天”字兩橫總體平靜,一撇一捺恰如一個邁步前進的人,充滿動感。
②收放結合。碑中字體結體多收放,以避免平板單調,營造了一張一弛、活力四射的視覺效果。如“以”字左邊收右邊放,“人”部撇收捺放;“沙”字是左上收下部放,一長撇特放縱,托起三點水,妙趣橫生;“道”字與“沙”字正好相反,右上邊收下邊放,一長捺基本呈45度傾斜伸展而出,托起“首”部;“族”字和“改”字都是左收右放,且兩字右邊也都是左收右放。“造”字同“道”字,也是右上部收下邊放。通過收和放,張與弛,使結體天真爛然、生氣橫出。
③疏密結合。碑中文字在疏密搭配之中多著心機,從而虛實兼具、趣味橫生。如“樂”字整體上密下疏,但上部又密中有疏,下部也疏中有密;“中”字內疏外密,下邊一橫為了配合內疏的效果,故意斷開,以留白的方式顯現,更增加了內疏外密的視覺效果。
④曲直結合。曲與直,來於規與矩,所謂沒有規矩不能成方圓。一曲一直,一柔一剛,對立而又統一,充滿藝術性。如“世”字三豎除有方向的變化外,而且左邊豎呈“S”型曲線,與右邊的兩直豎形成對比;“君”字“口”部兩橫有曲直對比,兩豎也有曲直變化。
總而言之,《禮器碑》的筆畫與筆畫之間講究聯繫和變化,無單調重複之嫌,而筆畫之間又通過氣和筆意緊密相連,以氣貫之,使曲與直的筆畫緊密聯繫。通過“若斷還連”的氣勢貫通,使結構渾然一體,宛若天成於“志氣和平,不激不厲”的氣度中安排著曲與直,創造了柔美與陽剛的意境。
章法
《禮器碑》的章法字距大,行距小,有長空排雲、橫越天宇之勢,有時故意打破行列整齊、中規中矩的單調感,在橫向和縱向上產生小的起伏變化,如水波的漣漪,又似春柳的搖曳,具有韻律感和音樂美。

歷史傳承


流傳情況
《禮器碑》刊刻后收存在山東曲阜孔廟同文門下,1978年移入孔廟東廡,1998年移存漢魏碑刻陳列館。
著錄情況
著作著錄名稱
名稱作者
集古錄跋尾歐陽修後漢修孔子廟器碑
金石錄趙明誠漢韓明府孔子廟碑
隸釋洪适魯相韓敕造孔廟禮器碑
金薤琳琅都穆漢魯相造孔廟禮器碑
蒼潤軒元牘記盛時泰漢韓敕造孔廟禮器碑
金石文字記顧炎武魯相韓敕造孔子廟禮器碑
來齋金石刻考略林侗韓敕造孔廟禮器碑
曝書亭金石文字跋尾朱彝尊韓敕孔廟前碑
分隸偶存萬經漢韓敕造孔廟禮器碑
金石經眼錄褚峻韓敕造孔廟禮器碑
隸辨顧藹吉韓敕碑
虛舟題跋王澍漢魯相韓敕孔廟碑
函青閣金石記楊鐸漢韓敕碑
金石圖說牛運震韓敕造孔廟禮器碑
金石萃編王昶韓敕造孔廟禮器碑
潛研堂金石文跋尾錢大昕韓敕造孔廟禮器碑
南澗文集李文藻魯相韓敕造孔子廟禮器碑
山左金石志畢沅等魯相韓敕造孔廟禮器碑
兩漢金石記翁方綱魯相韓敕造孔廟禮器碑
札朴桂馥韓敕碑
漢隸拾遺王念孫魯相韓敕造孔廟禮器碑
古墨齋金石跋趙紹祖漢魯相韓敕造孔廟禮器碑
平津讀碑記洪頤煊魯相韓敕造孔廟禮器碑
退庵題跋梁章鉅韓敕碑
養素堂文集張澍韓敕造孔廟禮器碑
書畫所見錄謝堃禮器碑
宜祿堂收藏金石記朱士端漢魯相韓敕孔子廟碑
枕經堂金石題跋方朔漢魯相韓敕造孔廟禮器碑
集古求真歐陽輔韓敕碑
金石續錄劉青藜漢韓敕造孔子廟禮器碑
激素飛清閣評碑記楊守敬魯相韓敕造孔廟禮器碑
山東金石志孫葆田後漢韓敕造孔廟禮器碑
漢碑引經考附引緯考皮錫瑞魯相韓敕造孔廟禮器碑
校碑隨筆方若魯相韓敕造孔廟禮器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