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

《詩經》詩篇

《小雅·北山》是中國古代第一部詩歌總集《詩經》中的一首詩。此詩是作者勞於王事而發出的不平之鳴,其主要內容是怨刺役使不均,“大夫不均,我從事獨賢”,是詩的主題所在。全詩六章,前三章每章六句,后三章每章四句,運用對比和排比手法批判了上層統治者的驕奢淫逸,給人以強烈的震撼力。

作品原文


小雅·北山
陟彼北山,言采其杞。偕偕士子,朝夕從事。王事靡盬,憂我父母。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大夫不均,我從事獨賢。
四牡彭彭,王事傍傍。嘉我未老,鮮我方將。旅力方剛,經營四方。
或燕燕居息,或盡瘁事國;或息偃在床,或不已於行。
或不知叫號,或慘慘劬勞;或棲遲偃仰,或王事鞅掌。
或湛樂飲酒,或慘慘畏咎;或出入風議,或靡事不為。

註釋譯文


詞句註釋

言:語助詞。杞:枸杞,落葉灌木,果實入葯,有滋補功用。
靡(mǐ)盬(gǔ):無休止。
憂我父母:為父母無人服侍而憂心。
溥(pǔ):古本作“普”。
率土之濱:四海之內。古人以為中國大陸四周環海,自四面海濱之內的土地是中國領土。《爾雅》:“率,自也。”
賢:多、勞。馬瑞辰《毛詩傳箋通釋》:“賢之本義為多……事多者必勞,故賢為多,即為勞。”
牡:公馬。周時用四馬駕車。彭彭:形容馬奔走不息。
傍傍:急急忙忙。
鮮(xiǎn):稱讚。鄭箋:“嘉、鮮,皆善也。”方將:正壯。
旅力:體力。旅通“膂”。
經營:規劃治理,此處指操勞辦事。
燕燕:安閑自得貌。居息:家中休息。
盡瘁:盡心竭力。
息偃:躺著休息。偃,仰卧。
不已:不止。行(háng):道路。
叫號(háo):呼號。毛傳:“叫呼號召。”
慘慘:又作“懆懆”,憂慮不安貌。劬(qú)勞:辛勤勞苦。
棲遲:休息遊樂。
湛(dān):同“耽”,沉湎。
畏咎(jiù):怕出差錯獲罪招禍。
風議:放言高論。傅恆等《詩義折中》:“或出入風議,則己不任勞,而轉持勞者之短長。”
靡事不為:無事不作。傅恆等《詩義折中》:“勤勞王事之外,又畏風議之口而周旋彌縫之也。”
1.
言:語助詞。杞:枸杞,落葉灌木,果實入葯,有滋補功用。
2.
偕(xié)偕:健壯貌。士:周王朝或諸侯國的低級官員。周時官員分卿、大夫、士三等,士的職級最低,士子是這些低級官員的通名。
3.
靡(mǐ)盬(gǔ):無休止。
4.
憂我父母:為父母無人服侍而憂心。
5.
溥(pǔ):古本作“普”。
6.
率土之濱:四海之內。古人以為中國大陸四周環海,自四面海濱之內的土地是中國領土。《爾雅》:“率,自也。”
7.
賢:多、勞。馬瑞辰《毛詩傳箋通釋》:“賢之本義為多……事多者必勞,故賢為多,即為勞。”
8.
牡:公馬。周時用四馬駕車。彭彭:形容馬奔走不息。
9.
傍傍:急急忙忙。
10.
鮮(xiǎn):稱讚。鄭箋:“嘉、鮮,皆善也。”方將:正壯。
11.
旅力:體力。旅通“膂”。
12.
經營:規劃治理,此處指操勞辦事。
13.
燕燕:安閑自得貌。居息:家中休息。
14.
盡瘁:盡心竭力。
15.
息偃:躺著休息。偃,仰卧。
16.
不已:不止。行(háng):道路。
17.
叫號(háo):呼號。毛傳:“叫呼號召。”
18.
慘慘:又作“懆懆”,憂慮不安貌。劬(qú)勞:辛勤勞苦。
19.
棲遲:休息遊樂。
20.
鞅(yāng)掌:事多繁忙,煩勞不堪的樣子。錢澄之《田間詩學》:“鞅掌,即指勤於馳驅,掌不離鞅,猶言身不離鞍馬耳。”
21.
湛(dān):同“耽”,沉湎。
22.
畏咎(jiù):怕出差錯獲罪招禍。
23.
風議:放言高論。傅恆等《詩義折中》:“或出入風議,則己不任勞,而轉持勞者之短長。”
24.
靡事不為:無事不作。傅恆等《詩義折中》:“勤勞王事之外,又畏風議之口而周旋彌縫之也。”

白話譯文

我一步步登上高高的北山,一顆顆採擷著紅紅的枸杞。像我這樣身強力壯的士子,每天起早拉晚忙得不停息。國君家的公事無盡又無休,最憂心無閑問候父母起居!
你看廣褒無垠的普天之下,沒有一處不是國君的封土;你看各處封土的天邊盡頭,沒有一人不是國君的奴僕;可嘆那大夫分配勞役不公,唯獨讓我為國事如此勞苦!
四匹雄壯的馬兒奔走蹚蹚,我為國君公事不停地奔忙。國君忙不迭贊我寶刀未老,嘖嘖稱讚我正當年富力強。我自我感覺也是膂力正壯,盡心儘力地奔波經營四方。
但我看到有的人靜享安樂,有的人鞠躬盡瘁操勞國事;有的人安睡在床高卧不起,有的人奔波不停勞作不止;
有的人不聞不問百姓號叫,有的人勤政不息憂心煩惱;有的人早睡晚起高枕無憂,有的人忙於國事長期操勞;
有的人完全沉溺飲酒作樂,有的人謹小慎微不敢承擔;有的人出來進去高談闊論,有的人忙裡忙外萬事都干!

創作背景


這是周朝一位士人因怨恨大夫分配工作勞逸不均而創作的詩歌。《毛詩序》曰:“《北山》,大夫刺幽王也。役使不均,己勞於從事而不得養其父母也。”《詩》三家和唐、宋疏傳均無異辭。這個題解,襲自孟子的詩說,《孟子·萬章上》論此詩詩義是“勞於王事而不得養父母也”。作者的身份,孟子沒有指明,因為作者已自稱“士子”。漢、唐諸家卻提高了作者身份,連宋人也謂“大夫行役而作”(朱熹《詩集傳》),不合詩義。清姚際恆《詩經通論》還作者以本來身份,才明確地說:“此為為士者所作以怨大夫也,故曰‘偕偕士子’,曰‘大夫不均’,有明文矣。”
周代社會和政權是按嚴密的宗法制度組織的,王和諸侯的官員,分為卿、大夫、士三等,等級森嚴,上下尊卑的地位不可逾越,完全按照血緣關係的遠近親疏規定地位的尊卑。士屬於最低的階層,在統治階級內部處於最受役使和壓抑的地位。《詩經》中有不少詩篇描寫這個階層的辛勞和痛楚,抒發他們的苦悶和不滿,從而在客觀上暴露了統治階級內部上下關係的深刻矛盾,反映了宗法等級社會的不平等性及其隱患。《小雅·北山》即為其中之一。

作品鑒賞


整體賞析

《小雅·北山》這首詩著重通過對勞役不均的怨刺,揭露了統治階級上層的腐朽和下層的怨憤,是怨刺詩中突出的篇章。
詩的前三章陳述士的工作繁重、朝夕勤勞、四方奔波,發出“大夫不均,我從事獨賢”的怨憤。“嘉我未老”三句典型地勾畫了大夫役使下屬的手腕,他又是讚揚,又是誇獎,活現了統治者馭下的嘴臉。
后三章廣泛運用對比手法,十二句接連鋪陳十二種現象,每兩種現象是一個對比,通過六個對比,描寫了大夫和士這兩個對立的形象。大夫成天安閑舒適,在家裡高枕無憂,飲酒享樂睡大覺,什麼徵發號召不聞不問,吃飽睡足閑磕牙,自己不幹,誰干卻去挑誰的錯,說誰的閑話。士卻被這樣的大夫役使,他盡心竭力,奔走不息,辛苦勞累,忙忙碌碌,什麼事都得去干,還成天提心弔膽,生怕出了差錯,被上司治罪。這樣兩種對立的形象,用比較的方式對列出來,就使好與壞、善與惡、美與丑在比較中得到鑒別,從而暴露了不合理的等級社會的不平等事實及其不合理性。在對比之後全詩戛然而止,沒有評論,也沒有抒發感慨。通過鮮明的對比,讀者可以自然地得出結論,多讓讀者去體味涵詠,不必直寫。所以,吳闓生《詩義會通》評論這是“妙筆”。
韓愈的著名長篇五言古詩《南山》,其中有兩段,一段連用十九個以“或”字起句的句子,另一段連用三十個以“或”字起句的句子,都是兩句一對比。很明顯,韓愈借鑒了《小雅·北山》的這種手法。但是,韓愈的詩未免過於鋪陳繁富,如沈德潛所批評:“然情不深而侈其辭,只是漢賦體段。”比較而言,韓愈詩不如《小雅·北山》情切而明晰。
第五章首句“或不知叫號”,現代學者多釋為“呼叫號哭”,譯釋為“人間煩惱”(余冠英)、“悲號”(金啟華)、“人叫號”(袁梅)、“放聲大哭”和“民間疾苦”(程俊英)等等,多是說這位大夫聽不到人民痛苦的怨訴或號哭。這樣來譯釋,多少感到突兀、牽強,不很圓融。“叫號”一詞,毛傳解為:“叫呼號召。”孔疏解為:“叫號,連綿字……叫呼號召四字同義也。”傅恆等《詩義折中》解為:“耳不聞徵發之聲。”吳闓生《詩義會通》解為:“叫號,呼召也,不知上有徵發呼召。”近人陳子展《詩經直解》解為:“不知道有號召。”這些解釋比較接近原義。照這樣解釋,詩中這位悠然自適、貪杯耽樂的大夫,根本不聞不問朝廷的徵發呼召,除了吃喝玩樂睡大覺,就是閑聊扯淡。這個形象是比較豐滿的。《詩經》的註疏遺產很豐富,有些舊注並沒有錯,不必曲為新說。
這篇詩在封建社會起到了諷諫作用。等級森嚴、任人唯親的宗法等級制度,必然造成如《小雅·北山》詩中所描寫的上層的腐敗和下層的怨憤,統治階級這種內部矛盾的進一步尖銳化,必將是內部的渙散、解體以至滅亡。所以,清高宗敕撰的《詩義折中》也強調說,勞逸不均就是“逸之無妨”和“勞而無功”,因此就會上層腐敗,下層撂挑子,這是關係國家存亡之“大害”。詩中暴露的一些現象,在今天的現實中也是存在的。

名家點評

漢代楊賜:“而今所序用無佗德,有形埶(按,即勢)者,旬日累遷,守真之徒,歷載不轉,勞逸無別,善惡同流,《北山》之詩,所為訓作。”(《後漢書·楊賜傳》)
宋代朱熹:“賦也。大夫行役而作此詩,自言陟彼北山而采杞以食者,皆強壯之人,而朝夕從事者也。蓋以王事不可以不勤,是以貽我父母之憂耳!”(第二章)“賦也。言土之廣,臣之眾,而王不均平,使我從事獨勞也。不斥王而曰大夫,不言獨勞而曰獨賢,詩人之忠厚如此!”(第三章)“賦也。言王之所以使我者,善我之未老而方壯,旅力可以經營四方爾。猶上章之言獨賢也。”(第四章)“賦也。言役使之不均也。下章仿此。”(第五章)“賦也。言事煩勞,不暇為儀容也。”(《詩集傳》)
明代鍾惺:“‘獨賢’字不必深解,‘嘉我未老’三句,似為‘獨賢’二字下一註腳,筆端之妙如此。”(《詩評》)
清代姚際恆:“‘或’字作十二疊,甚奇;末句無收結,尤奇。”(《詩經通論》)